天刚破晓,章和殿的铜鹤香炉里已升起袅袅青烟,朝臣们按品级分列两侧,朝服上的盘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南宫澈端坐龙椅,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目光扫过阶下众人,带着惯有的淡漠。
早朝议事刚过三桩,户部尚书周显便出列了。他年过五十,两鬓微霜,捧着象牙笏板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。”
“讲。”南宫澈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。
周显顿了顿,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御座旁的空置凤座——按例皇后不必每日随朝,此刻那位置空着,倒让他的话更敢说些:“陛下,近来工部试行新物,调用石灰石、铁矿粉等物不计其数,更征调二十余名工匠专司此事,耗费内帑已逾三千两。臣以为,此物未见实效,如此靡费,恐非国计民生之福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越发恳切:“且皇后娘娘身为国母,理应以六宫为念,表率天下女子。如今却频频涉足外朝事务,亲赴工坊与匠户为伍,于礼不合啊。妇道人家当以相夫教子为要,若沉溺于这些奇技淫巧,怕是要落人口实,说我大晋后宫干政……”
“周大人这话,臣不敢苟同。”话音未落,工部尚书周福同便出列反驳,他昨日亲见元沁瑶讲解图纸,又看着工匠们按方配料,虽未成品,却知其中门道,“皇后娘娘所授之法,若能成,于治河、筑路、农耕皆有大益。三千两看似多,若能换来河堤稳固、五谷丰登,实为划算。再者,娘娘亲至工坊,只为指点工匠,何来沉溺之说?”
周显冷笑一声:“周大人莫不是被那‘水泥’迷了心窍?石头烧烧便能坚如磐石?自古哪有这等道理!依臣看,不过是妇人一时兴起,陛下却纵容至此,耗费人力物力,实在不妥!”
“你——”周福同气得脸色发红,正要争辩,却被一声咳嗽打断。
三朝元老李嵩拄着拐杖出列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:“陛下,周尚书所言,并非无的放矢。‘夫为妻纲’乃是天道,皇后娘娘虽为中宫,终究是女子,干预朝政已是不妥,竟还要改动祖制律法,实在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痛心疾首,“夫妻施暴定罪?女子可自主和离?此等行径,无异于动摇纲常!若真推行,天下男子何以自处?女子皆学此例,家无宁日,国将不国啊!”
这话一出,立刻有几位老臣附和。
“李大人所言极是!祖制岂能说改就改?”
“皇后娘娘怕是被什么邪祟迷了心,才会有此等离经叛道之念!”
“陛下,还请三思,收回成命啊!”
殿内顿时一片哗然,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,矛头直指元沁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