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开干裂爆皮、渗着血丝的嘴唇，试图露出一个他惯有的、大大咧咧、能安抚人心的笑容，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因为牵扯到面部的伤痛和虚弱，最终扭曲成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的怪异表情。

“醒了…嘿…嘿嘿…老子…老子命硬…阎王爷…嫌老子脾气又臭又硬…磕牙…不肯收…”他断断续续地、气息微弱地说着，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，却依旧试图用他那种特有的、混不吝的方式，来安抚两个显然被吓坏了的女孩。

他的目光缓缓地、极其吃力地扫过在场的其他人。看到不远处依旧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墨黎；看到靠在巨石边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口衣襟已被鲜血染红一小片、明显内伤极重的薛难；最后，他的目光再次深深地、定格在叶宣身上，尤其是她周身那尚未能完全内敛、温暖而神圣的赤金色光晕，那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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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牛虽然性格粗豪，行事往往直来直去，但他绝不傻，相反，在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和对能量的细微感知远超常人。结合之前焚天谷那毁天灭地的异象、空气中残留的恐怖能量余波、以及叶宣此刻翻天覆地的变化，他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。定然是这小丫头，不知用了什么方法，付出了何等代价，最终引发了奇迹，才解决了那个能造成如此可怕动静的敌人，甚至…可能因此获得了某种天大的、难以想象的机缘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如同沸腾的岩浆，猛地涌上他的心口。有看着自家孩子有出息了的骄傲与欣慰，有劫后余生的深深庆幸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让他窒息的后怕——万一…万一丫头失败了呢？万一那奇迹没有发生呢？——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更加坚定、更加不容置疑的决心！
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那动作牵动了肋骨的伤势，疼得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，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，仿佛汇聚了残存生命中所有的力气。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认真、无比郑重，那是一种历经百战、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、看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、重逾山岳的承诺眼神！他死死地、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叶宣，一字一句，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，却异常清晰地、如同锤凿般砸向空中：

“小宣儿，别怕！”

“有程叔在…只要老子…还有一口气在…”

“以后…以后哪个再敢欺负你…打你的主意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