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…老子就是用牙咬…用头撞…用这条烂命去填…也他娘的要把他撕碎了！挫骨扬灰！”

“老子…说到做到！”

这誓言，朴实无华到了极点，甚至带着几分野蛮的粗俗和血腥气，没有任何华丽的修辞与夸张的比喻，却比世间任何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都更加铿锵有力，更加震撼人心！它承载着一个长辈最直接、最蛮横、最不加掩饰、也是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！在这片劫后余生、弥漫着死亡与悲伤气息的焦土废墟之中，如同惊雷般回荡，深深地、狠狠地砸进每一个听到的人的灵魂最深处！

叶宣的泪水流得更凶更急，如同滂沱大雨，却不再是出于害怕和悲伤，而是一种暖彻心扉、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感动与难以言喻的安心。她用力地、重重地点着头，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用婆娑的泪眼传达着自己内心的激荡。

叶璇猛地别过头去，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飞快地抬起手指，极其迅速而隐蔽地擦过自己的眼角。

薛难远远地看着程牛，看着他那即便濒死也要挣扎着发出守护誓言的执拗模样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的光芒，有震撼，有敬佩，有感慨，最终尽数化为一声轻轻的、蕴含着无尽意味的叹息。他知道，那柄伴随程牛半生、饮血无数的龙吟枪，已然折断，或许就埋藏在这片废墟之下的某处，但这忠勇悍烈、护主之心超越生死的战魂，却从未有一刻熄灭过！

就连一直全神贯注救治墨黎的苏沐，此刻也缓缓停下了渡送真元的动作。他抬起头，望向程牛的方向，坚毅的脸庞上流露出深深的动容与敬佩。他沉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如同立誓般郑重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程将军，请您放心！从此以后，叶宣小姐之事，便是我‘赤磷’全军上下之事！凡有所命，万死不辞！此誓，天地共鉴，山河为证！”

程牛似乎听到了苏沐的话语，又似乎只是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全部力气，沉重的眼皮缓缓地、不受控制地阖上，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。但他的嘴角，那紧抿着的、线条刚硬的嘴角，却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，似乎极其微弱地、向上牵动了一下，勾勒出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放心的弧度。

焚天谷灼热的风，依旧不知疲倦地吹拂而过，卷起地上的灰烬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却仿佛将这句用生命与鲜血起誓的、重于泰山的承诺，深深地、永久地镌刻进了这片浸透了血与火、悲伤与希望的焦土之中，永不磨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