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。她没再说话,转身进了书房。
烛火燃得稳,她翻开商盟各铺账册,一页页过目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偶尔停顿,在某个数字旁画个小圈。
窗外,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屋檐下。
屋里,她忽然轻声说:“他们想让我们慌,我们偏要稳。”
笔尖一顿,墨点晕开一小片。
她吹了吹纸面,继续往下写。
春棠端茶进来,看见她还在看账,忍不住说:“您也歇会儿吧,明天还得盯新布第二批试销。”
“嗯。”沈微澜抬头,眼神清明,“你记得让绣坊把那批云锦留五匹,我想给冬珞做件披风。”
春棠笑了:“她才不要呢,说披风碍事,不如加厚内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微澜低头继续写,“可她去年冬天咳嗽了半个月,自己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
外头传来打更声,三更了。
冬珞在密室里对着舆图钉铜钉,一根根连成线。夏蝉靠在医馆侧门打盹,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秋蘅锁好药柜,吹灭最后一盏灯。
沈微澜合上账本,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夜风扑进来,带着点雪后的清冷。
远处城楼上灯笼还亮着,一明一灭。
她看着那点光,轻轻说了句: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春棠在门外听见了,没应声,只把热茶轻轻放在桌上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