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蘅轻轻点头:“你说,人命不分贵贱。我当时不信,现在信了。”
冬珞合上《商盟录》,吹了吹墨迹:“有人把咱们的故事编成了戏文,在松江一带演得火热。叫《四婢闯江南》。”
“胡闹。”夏蝉皱眉,“我哪有戏里那么凶?”
“那你挺凶的。”春棠笑着怼她一句,“昨儿还有个商户想赖账,你提着剑站人家门口站了一宿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吓他嘛!”夏蝉瞪眼,“我是怕他睡过头误了交货时辰!”
几人都笑了起来。
沈微澜也笑,眼角微微弯着。她望向江心,一只白鹭掠水飞过,翅膀划开晨雾,留下一道清亮的痕迹。
“咱们不是为了让人唱戏才出来的。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是为了活出自己的路。”
“可现在这条路,别人也想跟着走。”冬珞翻开册子另一页,“这半个月,已有十七家女子商行打着‘学蘅芜’的名号开张。有卖脂粉的,有做绣坊的,还有专收孤女教算学的学堂。”
“挺好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不怕学,怕没人敢开头。”
春棠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昨儿有个小姑娘蹲在咱们门口不走,说是想当学徒。她说她娘就是看了咱们的事迹,才让她读书识字的。”
“让她进来学。”沈微澜说,“不收束修,只让她将来,也带一个出来。”
夏蝉摸了摸腰间的剑柄,低声道:“要是三年前有人跟我说,我会靠一把剑,护住这么多陌生人……我肯定觉得他疯了。”
“你现在信了?”沈微澜侧头看她。
夏蝉咧嘴一笑:“信了。因为我也看见了——女人不是只能困在后宅等嫁人。”
午后的蘅芜园里,风穿过竹林,沙沙作响。
五人登上了望江亭。亭子建在高处,一眼望去,整条运河尽收眼底。货船密集,旗帜飘扬,每一艘都印着一个“蘅”字。
春棠望着,忽然叹了口气:“三年前谁信我们能至此。”
“你不信,我信。”沈微澜轻声道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秋蘅抿了口茶,“可你说了,走一步,算一步,别回头。”
“我现在回头看看,”冬珞翻开《商盟录》,“每一步,都没走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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