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”
回到内室,沈微澜还没睡。她坐在灯下,手里摩挲着那把旧羽扇,扇面上有个极小的墨点,像多年前谁不小心滴的。
她想起小时候在沈府书房,父亲教她写字,她写坏一张就团了扔地上。父亲不说她,只默默捡起来,一张张展平,摞在窗台。
后来那些纸,全烧了。
她眨了下眼,把扇子放下,重新摊开江南七城商路图。手指沿着运河一线慢慢划过去,停在苏州这一格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春棠。
“小姐,明日银票和印信都准备好了。”她站在门口,“林砚也见过,他说……就算被打出来,文书也会死死攥在手里。”
沈微澜点头:“去歇吧。”
春棠没动:“您……真打算让那么多好处出去?”
“你以为我是让利?”她轻笑一声,“我是让他们尝甜头。等他们习惯了从咱们这儿分银子,哪天咱们不给了,他们才会急。”
春棠怔住,随即慢慢退出去。
沈微澜吹灭灯,屋里黑了。
但她没睡。听着远处更鼓,想着明日那一场注定无果的谈判,想着赵家管事会怎么冷笑,想着林砚会不会低头回来。
她不怕他们嚣张。
她只怕他们不动。
只要动了,就有破绽。
夏蝉巡完最后一圈,回哨屋卸剑。她把“蝉翼”放在桌上,顺手摸了摸剑穗——那是冬珞去年给她编的,褪了色,但她一直没换。
她坐在小凳上,耳朵竖着听外面动静。
风一响,铃就动。
她知道,这场仗才刚开始。
“小姐说得对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咱们走得慢,但一步都不会退。”
屋外,一片梧桐叶被风吹落,轻轻盖在了墙头那根枯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