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3章 战场受挫寻转机

蘅芜堂西暖阁的窗纸刚透出点青灰,沈微澜还坐在案前,手里那支银簪子搁在砚池边,墨迹未干。

春棠掀帘进来时,斗篷上沾着晨雾水汽,袖口蹭了道灰印,手里没抱账册,只攥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素笺。

“主子,信到了。”她声音压得低,却没喘,“夏蝉的人从暗道送进来的,半路没换手。”

沈微澜没伸手接,只抬眼扫了她袖口那道灰。

春棠立刻把素笺摊开,推到案角——火漆印完好,封口处有蝉翼剑鞘压出的浅痕,是夏蝉亲手验过才放行的。

沈微澜指尖一挑,拆了封。

信纸只有半页,字迹凌厉,是谢云峥的笔。

“敌势回扑,我军暂退三十里。察其左翼山隘守备空虚,若得‘破甲雷’三具,可断其咽喉。”

她看完,把纸往灯上一凑。

火苗舔上纸角,卷起黑边,她盯着那点火光,直到烧到指腹发烫,才松手。

纸灰簌簌落进铜炉。

“破甲雷?”春棠皱眉,“商盟没这东西。”

“没有,就造。”沈微澜起身,走到东墙博古架前,取下一只青瓷匣子,打开,里头静静躺着三枚陶丸,表面粗粝,刻着歪斜的“震”字。

春棠认得——那是去年侯府修祠堂时,匠人试做的爆响驱鸟器,炸不塌墙,但能震得檐角瓦片哗啦掉。

“就照这个改。”沈微澜把匣子推过去,“加铁蒺藜,填火硝,不要求准,只要响、要震、要能把山石震松。”

春棠没接匣子,反而问:“谁来造?永济号不能动,东市三家工坊……都用过商盟的名头,怕不干净。”

沈微澜转身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旧契——泛黄纸角,朱砂批注模糊,是沈家早年买下的三家铺面地契,没挂商盟名,也没入账房流水。

“东市南巷,柳记铁铺,老板姓柳,十年前欠过沈家一条命。他儿子现在还在军中当火工。”

春棠眼睛亮了:“我这就去。”

“慢。”沈微澜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狼毫,蘸浓墨,在素绢上写:“急工令”。

四个字写完,她顿了顿,又添一句:“成者,赏银十两,保其家族五年免税。”

春棠伸手去拿,指尖碰到沈微澜腕骨——凉的,稳的。

“主子,真不叫秋蘅看看火药配比?”

“不叫。”沈微澜把素绢折好,塞进春棠手里,“这事只你我知道。连秋蘅那边,也别提一个字。”

春棠点头,把绢布贴身收进袖袋,转身要走,又停住:“那……送茶的小丫鬟?”

沈微澜正低头整理案上散落的炭条,闻言没抬头,只把一根断炭在掌心碾了碾,灰末从指缝漏下去。

“换掉。让她去浆洗房,管三天被褥。”

春棠应声出去,脚步轻快,却在门槛处顿了一下,侧身避开廊柱阴影——那儿站着个穿灰布裙的小婢,正低头扫地,扫帚柄握得极紧。

春棠没说话,绕过去,出了垂花门。

沈微澜听着脚步声远了,才抬眼看向窗外。

槐树叶子还没全绿,枝头挂着几片枯叶,风一吹,打在窗纸上。

她没动,只把案上那张空白素笺翻过来,背面朝上,提笔写下八个字:

工成之日,便是转机之时。

墨迹未干,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
“主子,东市柳记的匠人来了。”是另一个小婢的声音,平稳,没抖。

沈微澜搁下笔:“带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