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2章 商盟深挖余孽根

天亮后,京城逐渐恢复了喧嚣。沈府药庐里,秋蘅已在青石案前忙碌起来。

晨光刚透进沈府药庐的窗棂,秋蘅已经坐在青石案前,手里银杵一下一下碾着药材。药香混着晨露气,在屋里浮着。

她停下动作,指尖捻了点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,眉头忽然一拧。
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说,把面前那张供货单又翻了一遍,“雪顶乌参,三月初到货八两,初十用去二两,二十又调四两……这数对不上。”

小婢端着水盆进来换布巾,听见这话头也不敢抬:“回姑娘,上月您给侯府老夫人配安神方,里头就用了这个。”

“老夫人那剂药,只用了一钱。”秋蘅把单子拍在案上,“剩下的呢?去哪儿了?”

小婢懵住,支吾半天说不出话。

秋蘅不等她答,自己抽出抽屉里的入库簿,一页页翻。手指停在一条夹缝间的记录上——半枚火漆印拓痕,断口处像把折戟。

她盯着那印记看了片刻,忽然起身走到柜架最里格,取下一本蒙尘的《景昭禁录·前朝器物考》。翻开,对照。

“靖安司勘验印……”她念出声,声音很轻,“前朝查案用的官印,早该销毁了。”

她合上书,转身从药匣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些灰褐色粉末。这是夏蝉前日随军回来后留下的止血散残渣。她用银针挑了一星点,滴入清水中化开,再蘸朱砂试纸一碰——纸面泛出极淡的紫晕。

“果然是它。”她低声道,“提纯过的雪顶乌参粉,入药能活血续筋,但若掺进迷魂散,可叫人昏睡不醒还自以为清醒。”

她想起什么,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布条——是昨夜夏蝉破阵归来时,托信鸽捎回的战地便笺。上面记着一行蝇头小楷:乌参三两,付银二百两,东市永济号。

“商盟的暗账……也动了?”她指尖摩挲着那行字,眼神沉下去。

不多时,素笺封好,蜡丸加印,由小婢快马送往沈微澜居所。

半个时辰后,蘅芜堂西暖阁门帘一掀,春棠先进来,手里抱着厚厚的账册抄本,额角还沾着路上扬起的灰。

“秋蘅姐的消息我一路都在想。”她把册子往桌上一放,“永济号近三年流水我都调了,表面看没问题,可细拆每一笔‘药材转运’,付款方全是空户头。”

冬珞随后进门,发髻微乱,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被叫起来的。她手里捏着一卷旧档,纸页边角泛黄。“西坊巡检司嘉和七年稽查录找到了。”她说,“当年查封过一家私炼毒参的黑医馆,供词里提到‘有人每月固定收走三两雪顶乌参’,幕后主使没查出来。”

夏蝉最后一个到,肩上软剑未卸,靴底还带着演武坪的沙土。她一进门就问:“是不是有人拿咱们商盟的药,养贼?”

“比那严重。”秋蘅把药渣、布条、火漆印拓片一一摊开,“这不是零散偷卖,是系统性调包。他们借咱们的渠道走货,用咱们的名头掩人耳目。”

四人齐齐看向主位。

沈微澜一直没说话,只用一支银簪子轻轻敲着案角,发出细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她目光扫过每一份证据,最后落在那张布条上。

“夏蝉能在前线拿到这凭证,说明敌人不止在京中布局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人的情绪,“他们连军需补给线都敢伸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