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摆手止住她:“别急。你去查查,除了李记,还有几家抬价拒供?”
“已经列了名单。”春棠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“程家药行降价三成,柳家生丝铺这两天大量收货,连边角料都不放过。”
沈微澜听着,手指慢慢摩挲茶盏边缘。她想起小时候在沈家祠堂背《商经》,先生讲过一句话:“市无常势,利之所趋,群而攻之。”当时她不懂,现在懂了——有人看准了风向,知道谢家被架在火上烤,便趁机抢地盘、吞货源。
这不是谣言,是围猎。
她起身走到墙边那幅《江南水道图》前,指尖划过苏杭两州,最后落在四个点上:绸、药、米、布。
“他们冲的是这四块。”她说。
春棠站到她身后:“要不要通知各铺掌柜,统一发告示澄清?或者请几位老主顾出面说句话?”
“不行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越辩越乱。现在谁站出来替咱们说话,谁就会被泼一身脏水。你看那些退单的客人,哪个不是先犹豫再走人?他们不信我们,也不信自己耳朵,只信传的人多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现在动,反而显得心虚。”
春棠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那咱们就这么看着?”
“不是看着。”沈微澜转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露出破绽。”她嘴角微微一扬,“一张嘴能编十句谎话,可手脚做不了假。只要他们动手,就有痕迹。”
春棠盯着她看了几秒,终于点头:“我这就回去整理各铺账目流水,看看有没有异常采买或资金抽调。”
“别光看账。”沈微澜提醒,“盯人。尤其是新来的杂役、修缮工、送货的脚夫。上回印泥被换,就是从一个‘亲戚介绍来拿药’的人开始的。”
春棠应下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微澜叫住她,“告诉铺子里的伙计,该打折打折,该送药送药,别端架子。就说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就说东家念旧情,老街坊买三贴二,不为赚钱,只为留个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