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诗社雅集稳人心

她不动声色:“怎么就不吉利?空谷幽兰,孤芳自赏,有什么不好?”

周某一笑:“可兰者,柔弱依人之物,如今风雨欲来,谈这个,不怕被人说避世?”

她看着他,忽然开口:

“空谷幽姿不受尘,孤芳岂为赏者春?”

诗句一出,全场静了。

这不是抄的,是她现作的。前一句说兰,后一句却在问——我活着,非得为了讨好人吗?

陈老第一个拍案:“妙!‘不受尘’三字,清刚!”

周某脸色变了变,还想辩,另一个老学士已接了下句:“好个‘岂为赏者春’,倒让我想起当年贬官途中,雪地里一株野兰,冻得发紫,还在开花。”

气氛一下子活了。

飞花令继续,她不再抢头筹,但每有人卡住,她便轻轻点一句,不显山不露水,却总能把冷场救回来。有人写错字,她也不当众纠正,只笑着递过一方新帕子:“擦擦手,再来。”

等到午时过半,她提议移步内厅,去看一场“谢氏先贤墨迹展”。

“不是我自夸。”她说,“我祖父在世时,最爱收名家手札,尤其重气节。今日挑了几幅,与诸君共赏。”

其中一幅,是她曾祖镇国公写的《诫子箴》,笔力如刀,写着“宁折不阿,文章报国”。

她站在画前,声音不高:“我家祖训,从不靠攀附活着。药铺供药,是我母族旧例;街头验毒,是秋医女所为。可外头偏要说我们心虚,要拿婚事遮丑。我就想问一句——若真做了亏心事,敢不敢让全京城的人来看?敢不敢开诗会,请大家品评?”

没人接话。
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我不怕人说被休。错的是他们造谣,不是我站在这里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去沏茶,动作利落,水没洒一滴。

席间渐渐有人低声议论,不再是质疑,而是叹服。

一个年轻学子悄悄对同伴说:“原以为她是靠男人起家,现在看,倒是男人沾了她的光。”

散场时,一个小吏模样的人凑近,试探着问:“沈姑娘,听说……侯府那边,不太待见您了。这诗社,以后还办吗?”

她正收拾诗笺,闻言抬眼,笑了笑。

“诗社因文而聚,非因人而立。”她说,“只要京华尚有雅士,‘蘅芜’便不会闭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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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怔住,随即拱手:“受教了。”

她没多留人,也不拉交情,该送的送,该谢的谢,然后自己拎起包袱,准备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