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望着舆图上的东岭，轻声道：“他们不是乱，是慌。人一慌，就会犯错。”

谢云峥系好刀鞘，抬头问：“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撑不住的？”

她笑了笑，“不是我发现的。是那些饿得啃树皮的伤兵告诉我的。”

风从帐缝钻进来，吹得灯焰一晃。

李将军拎起外袍，“我得去中军点兵了。”
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说。

他摆摆手，掀帘出去。

帐内安静下来。

谢云峥站在原地，忽然低声道：“你变了。”

她正收文书，手没停，“人总要变的。”

“以前你在侯府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。”

“那时候说了也没人听。”她抬眼，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他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

帐外传来马蹄声，一队骑兵列队出发，扬尘而去。

“我去西谷口。”他转身

“嗯。”

帘子落下，脚步声远去。

她独自站在舆图前，指尖抚过“东岭”二字。背面那行小字还在脑中：“归乡”。

快了。

亲兵进来，“姑娘，前线哨所来报，敌军今晨撤了两座外围哨塔。”

她点头，“告诉了望台，今晚烽火，准时点燃。”

“是。”

帐外天色将暮，巡逻兵走过，火把映着铁甲。

她拿起笔，开始写明日调度令。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响，像春蚕食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