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她接话,“再加上烽火不断,他们会觉得我们不仅没伤元气,还在增兵。”
李将军摸着下巴,“可这法子拖得久,万一朝廷催战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沈微澜淡淡道,“陛下刚清了通敌的三个官,现在最不想看到的,就是前线乱打一气。他要的是稳胜,不是险胜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亲兵低声禀报:“将军,工营校尉在外候命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谢云峥抬手。
校尉是个粗壮汉子,抱拳行礼,“侯爷,您要的浮桥模型已做好,在外头。”
“搬进来。”
木架搭的模型被抬进帐中,横跨一条虚拟河谷。沈微澜凑近看,桥面宽,能并行四马,两侧有掩体,底下用铁索加固。
“照你说的改了。”谢云峥指着桥头,“加了暗槽,必要时可炸断。”
她点头,“很好。明天开始,就在东岭北坡公开搭建。让敌军探子看得清楚些。”
李将军看着模型,忽然笑了,“你们这一套,是逼他们自己退,还不用咱们动手。”
“动手总会有伤亡。”她说,“现在每一兵每一卒,都是拿命换来的。能少一个,就少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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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云峥侧头看她一眼,没说话。
帐外风起,吹得帘子一荡。沙粒打在帐篷上,簌簌响。
“那我部负责疑兵扰袭。”李将军拍板,“每日辰时、午时、酉时三波,轮番逼近敌营十里处,放箭鸣鼓,但不接战。”
“骑兵埋伏西谷口。”谢云峥补上,“若有小股突围,由我截杀;若大军反扑,立刻点燃狼烟示警。”
“我统筹信号与后勤。”沈微澜提笔在纸上划,“东岭主峰设了望台,烽火按明暗组合传递指令:一明一暗,是敌军异动;两明两暗,是准备合围;三明全灭,是撤退信号。”
三人各自落笔,在作战文书上签押。
她蘸墨时,笔尖顿了顿。去年在侯府,给婆母递药单时,手不能抖,字不能歪,现在她写的不是药单,是军令。
印信盖下,红泥压着纸角。
“传令。”谢云峥收笔,“前锋营即刻开拔东岭,工营午后动工,斥候组两刻钟后出发。”
“是!”亲兵领命而出。
帐内只剩三人。
李将军卷起地图,“明日这时候,敌军该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