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嘛。”另一人接话,“你说怪不怪,前些日子粮都断了,朝廷一声不吭;这才几天,又是米又是甲,连老将军都派来了,咋突然就开窍了?”
老兵眯着眼,压低声音:“我听亲兵说,皇上是看了什么密折,才下定决心的。说是……有人把证据递到了宫里,连户部的假印都挖出来了。”
“谁这么大胆?”
“还能是谁?”老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“那位沈家大小姐,镇国侯夫人,可不是好惹的主。”
年轻校尉听得瞪大眼:“她不是被休了吗?怎么还能影响朝局?”
“休了?”老兵冷笑,“你以为皇上在乎她是哪家的媳妇?他在乎的是——谁敢拿将士的命换官做!”
火堆噼啪一声,火星溅起老高。
——
又过了两天,前线再次推进二十里,占据三处要道。敌军节节败退,防线彻底动摇。
谢云峥坐在帐中,手里拿着最新战报,眉头却没松。
副将进来:“大人,将士们都盼着您下令总攻,趁他们没缓过劲,一举击溃。”
谢云峥放下纸:“再等一天。”
“还等?”
“她在等一个信号。”他缓缓道,“而我在等她的动作。”
副将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问。
帐外风起,吹得帘子哗啦作响。
谢云峥盯着桌上那张写着“风已起南”的字条,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沈微澜,你到底在做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但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停在帐外。
一名斥候冲进来,声音激动:“报——南线急讯!锦源行商队昨夜抵达庐州,今日清晨,苏州府学三百学子联名上书,弹劾户部度支司主簿冯某勾结奸商、私运禁物,奏本已送入太常寺!”
谢云峥猛地抬头。
副将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……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?”
谢云峥没说话,只是缓缓攥紧了手中的字条。他知道,真正的反击,才刚刚开始。她,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。
“传令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沉稳,“各营准备,明日辰时,全线压上。”
副将愣了:“真要打了?”
“不是我们要打。”谢云峥望向南方,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,看到那个始终站在暗处的女人,“是她,已经动手了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我们,只是跟着她的节奏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