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中军大帐。
秦崇安须发皆白,背却挺得笔直。他铺开舆图,手指点在北岭河一带:“敌军这两天缩着不动,明显是在诱我们深入。前面山路窄,两边高地能埋伏人,要是贸然推进,怕是要吃大亏。”
谢云峥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“那就别硬冲。”秦崇安抬头,目光如刀,“咱们来软的——主力正面压上,佯攻造势,逼他们调动兵力;另派轻骑绕道山脊,探清楚地形,万一有埋伏,也好提前应对。”
“我让裴参军带人去。”谢云峥道,“他腿脚利索,脑子也灵。”
“行。”秦崇安应下,“记住,不求速胜,但求稳扎稳打。咱们现在有粮有甲,耗得起。他们耗不起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斥候进来抱拳:“报!北岭方向发现敌军调动,疑似在清理道路,像是准备迎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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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云峥看了秦崇安一眼。
老头子咧嘴一笑:“来得好。那就按计划,双线并进。”
——
次日清晨,联军开始推进。
正面大军列阵而出,鼓声震天,旗帜招展。敌军果然慌了神,急忙调兵堵截。可他们没料到,另一队轻骑早已绕过山脊,悄悄摸到了侧翼。
中午时分,战报送回:北岭河畔要隘已被拿下,水源控制,敌军退路被断。先锋营斩敌百余,夺旗三面,士气大振。
消息传到主营,全军欢呼。
谢云峥站在高坡上,望着远处升起的狼烟,久久不语。
副将走过来:“大人,要不要乘胜追击?”
他摇头: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人的后手。”谢云峥低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“她从不做无把握的事。”
他想起昨夜收到的一封密报——不是来自朝廷,也不是军部,而是从一条隐秘渠道传来的简短字条,上面只有四个字:
“风已起南。”
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,但他信这个人。
——
三天后,京城再次传来消息。
皇帝看完战报,龙颜大悦,当场赐御酒十坛,专程送往前线犒军。
送酒的太监一路快马加鞭,到营地时已是深夜。坛子一开,酒香四溢,将士们围着火堆分饮,高呼万岁,声震山谷。
一个年轻校尉喝得满脸通红,举着陶碗嚷:“咱们打了胜仗,皇上还记得咱们!这酒,比蜜还甜!”
旁边老兵嗤笑:“你懂啥?这酒不是甜,是命——没有这支援,咱们早饿死在山沟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