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猛地抬头,眼睛都亮了:“中计了!”
沈微澜没笑,只低声下令:“传令伏兵,准备动手。”
她坐在指挥台前,手搭在令旗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其实心跳有点快,但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独自熬药,火大了差点糊锅,娘亲就在旁边说:“手可以抖,心不能乱。”
现在也一样。棋走到这儿,落子就不能悔。
远处山道尘土扬起,敌军队伍拉成长龙,进了石脊沟。地势窄,两边是陡坡,中间一条道,连马都跑不开。
她抬起手。
鼓声起。
刹那间,箭如雨下,滚石从坡顶砸落,砸得盔甲乱飞。敌军阵型瞬间乱了套,有人想往前冲,有人往后退,挤在一起,踩踏声混着惨叫,乱成一锅粥。
“放火把!”她下令。
几支绑着油布的箭射进队伍后方,火一点,浓烟滚滚,前后堵死,敌军彻底成了瓮中之鳖。
不到一炷香工夫,战斗基本结束。残兵四散奔逃,有的丢盔弃甲,有的跪地求饶。伏兵从坡上冲下来收场,刀尖滴血,脚步沉稳。
副将激动得脸通红,冲过来就要抱拳贺胜:“夫人!我们赢了!首战告捷啊!”
沈微澜却没看他,只盯着远方敌军主营方向。
“赢的是这一仗。”她淡淡道,“不是这场战。”
副将一愣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她拿起令旗,轻轻放在案上,又取出一份新令:“各营原地固守防线,不得追击。”
“啊?”副将急了,“都打成这样了,还不乘胜追杀?这可是斩将夺旗的好机会!”
“正因为打得顺,才更要停。”她抬眼,“你没看见他们帅帐还有炊烟?主将没动,核心没伤。我们现在追,万一撞上埋伏,反倒把优势打没了。”
副将哑了火,低头搓着手:“可……将士们士气正高,这时候停下,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她打断他,“怕他们觉得我不敢打?还是怕我太冷静,不像个该庆祝的人?”
她语气没重,可字字压人。
副将不敢接话。
她站起身,望向南边山路。那儿安静得很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但她记得,那是粮道必经之路。刚才下令时,她特意加了一句:“加强巡查粮道两侧,尤其注意地形变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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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明白为什么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,这只是习惯——赢的时候要想输,顺的时候要防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