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她身边,伸手点了点那圈外沿:“你想得远。”
“火熄了,烟还在飘。”她说。
他沉默片刻,点头:“那就把风向也画进去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谁也没动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六响。
春棠来收茶具时,看见他们还站在那儿,影子叠在墙上,像一幅没落款的画。
她没打扰,轻轻退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夜里下了点小雨,不大,打在屋檐上沙沙响。秋蘅睡前去关窗,发现药圃里那株新移的草冒了芽,湿土里探出一点绿,像是不肯认输。
她蹲下看了看,用袖子拨掉上面的碎叶,没说话,回屋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小厮带回话说,街头那个说书人又开讲了,这次改了词:
“诸位听真,那侯爷夫人不是神仙,她也会累,也会哭,但她从没停下。她身后有四个姐妹,身前有一个男人,五个人,一条心,走的不是官道,是人道。”
众人喝彩。
小厮回来学给春棠听,春棠正在核账,听完后只是笑了笑,便继续核对账目。
夏蝉正在练剑,听到这话,她收剑时剑尖一甩,水珠随之飞出老远。
秋蘅正在煎药,听到这话,便又往药炉里添了把火。
冬珞正在画图,听到这话,她手中的笔尖停顿了一下,随后继续沿着线条向前画去。
沈微澜在书房,听见了,抬头看了个窗外。
雨停了,天光破云,照在桌上那幅《我们要走的路》上,墨迹已干,新添的弧线清晰可见。
谢云峥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军报,没拆。
他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北境守将递信,说今年粮储足,百姓过年能吃上白面。”
她点头:“那就让他们吃。”
他把信放在桌上,没走,只问:“下一步,去哪儿?”
她拿起笔,蘸了墨,在那圈弧线外,又画了一道。
“先看看风往哪吹。”她说。
他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我陪你。”
她没回头,只轻轻应了声。
笔尖悬在纸上,下一划还未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