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点头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秋蘅淡淡道,“倒是街上有人说书,讲咱们的事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您一笔画出千里粮道,皇上称您‘女中尧舜’。”她抿嘴一笑,“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沈微澜皱眉:“谁编的?”
“不知道,但听着挺顺耳。”秋蘅把本子合上,“谢大人让人送了十两银子,说是赏他说得有情义。”
沈微澜转头看向谢云峥:“你干的?”
他靠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片梅枝嫩芽:“总不能让他瞎吹。给点钱,让他往后说得准些。”
“你还管民间闲话?”
“我不信神,也不信仙。”他看着她,“我只信你做的事是真的。”
她低头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冬珞是傍晚才露面的。她一直在密室更新舆图,出来时眼底有点青,手里拿着新绘的路线图。
“风雪季快到了。”她把图铺在桌上,“我标了第二套运粮线,万一主道封山,还能绕行。”
沈微澜伸手抚过那条红线,指尖在几个节点上停了停:“这里设临时驿站,这里储干粮,这里安排换马点。”
“我都记了。”冬珞说,“情报网也重启了,每日有三班人轮报。”
“好。”她抬头,“别让自己太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冬珞声音轻了些,“只要你们还在往前走,我就还能算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窗外天色渐暗,夕阳照在院角那株老梅上,几颗新芽被映得发亮,倔强地顶破枯枝。
谢云峥忽然开口:“你说将来会不会有人写我们?”
她抬头看他。
“就说京城有对夫妻,一个拿刀,一个执笔,硬是在乱世里开出一条活人路。”他重复她昨夜的话,声音低了些,“你说,他们会怎么写?”
“我不管别人怎么写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桌前重新展开那幅《我们要走的路》,“我只知道,这一笔还没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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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提笔,在边境之外的空白处轻轻勾了一圈弧线。
没有字,也没有说明。
但他看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