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加产加厚斗篷,五百件,五日内必须完成。”
“还要准备净水药丸。”
“按秋蘅给的方子,先做三千粒。”
春棠记下。
“药材够吗?”
“去济仁堂调陈老大夫存的苍术和黄连。”
“告诉他,我欠他一个人情。”
春棠应声退下。
沈微澜独自坐着。
灯影落在纸上。
她提起笔,在《边事辑要》空白页写下:
“某月某日,据实录,前线冻伤逾三百,化脓率六成,肠疾蔓延。”
写到这里,笔尖一顿。
接着补了一句:
“此患非战损,乃可避之灾。”
盖上印。
合本。
当晚,她又翻开《本草纲目》,找到净水丸配方。
对照秋蘅信中所提病症,改了两味药。
加重茯苓,减去甘草。
重新抄了一份方子。
第二天一早,派人送往药坊。
三日后,第一批净水丸制成。
她亲自验过药性。
装进特制小瓷瓶,每瓶五十粒。
贴上标签:每日一丸,沸水化服。
随同五百件新式斗篷一同装车。
车队出发前,她在库房外站了一会儿。
风吹起她的裙角。
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。
“这次走西线。”
她对押车管事说。
“避开官道查验。”
“若遇盘查,就说运的是私货。”
管事点头。
“夫人放心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又停下。
“告诉秋蘅——”
话出口,又咽回去。
只轻轻说:
“让她保重。”
车队走了。
她回到书房。
灯还亮着。
桌上摊着边境舆图。
她用炭笔在几个点画圈。
都是水源附近。
想着什么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冬珞没进来。
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“小姐,秋蘅的第二封信在路上了。”
沈微澜抬头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信使说,她现在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“昨夜救了个孩子,才十六岁,被削去半边耳朵,差点没挺过来。”
沈微澜握紧了笔。
“他还活着?”
“活下来了。”
“今早睁了眼,抓着她的袖子喊娘。”
沈微澜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声音很稳。
“告诉绣坊,斗篷做完,马上开始做护耳罩。”
“要软棉里,外面包油布,能挡风雪。”
冬珞应了声是。
停了一下。
“小姐,你说……我们做的这些,真能让他们少受点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