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蘅放下药箱。
“奉镇国侯夫人之命,前来支援救治。”
她打开箱子。
取出瓷瓶、银针、绷带,一一陈列。
动作利落。
“我先看重伤员。”
不等回应,她已走向第一张床。
那人断了左腿,伤口发黑,呼吸急促。
“什么时候中的箭?”
她问旁边小兵。
“昨夜巡哨,被流矢射中。”
“拔出来没有?”
“拔了,可一直高热。”
秋蘅伸手探他额头。
烫手。
又翻开眼皮看,瞳孔涣散。
“毒已入血。”
她转身打开药箱。
取出一个小罐。
倒出褐色药丸,捏碎喂入口中。
再抽出银针,扎入颈侧三穴。
手下不停。
“烧热水,我要清创。”
小兵呆立。
“还站着?”
她声音不高,却让人不敢违抗。
半个时辰后,病人呼吸平稳下来,围观的士兵松了口气。第四日清晨。
秋蘅在帐外支了三张桌子。
左边贴“轻伤”,右边写“重伤”,中间挂块布条,写着“危症”。
她亲自坐镇中间。
一名骑兵被抬进来,胸口插着半截断矛。
血浸透衣甲。
秋蘅立刻上前。
摸脉搏,听心跳。
“心脉未绝。”
她下令。
“按住他,别让他乱动。”
取麻沸散灌下。
割开皮肉,将断矛一点点取出。
缝合时手稳如石。
三个时辰后,人醒了。周围将士围在外头,没人说话,只听见风刮过旗面的声音。第七日。
营地里开始传一句话。
“秋娘子来了,命就多了一线。”
夜里,她坐在灯下写信。
墨汁干得快,她一边写一边添水。
信纸只有一页。
字迹工整。
“冻伤者三百二十七人,缺炭少棉,脚趾发黑者逾百。”
“箭创多沾污泥,化脓者占六成。”
“军粮粗粝,肠疾频发,已有十余人脱水昏厥。”
末尾写道:
“若有新制保暖衣与净水药丸,请速送来。”
写完,吹干墨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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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好,夹进换洗衣物包裹里。
交给一名老驿卒。
老驿卒点头说:“姑娘放心,这条路我走了三十年。”
他把信裹进油布,塞进怀里。
天没亮就出发了。
十日后,黄昏。
沈微澜正在书房审单。
春棠送进一封信。
“刚到的,从边关来。”
沈微澜接过。
拆开。
看完第一行,手停在半空。
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春棠。”
她叫。
“在。”
“立刻召集绣坊所有绣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