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蘅的信,路上要走多久?”
冬珞站在门外,声音压低。
沈微澜抬眼。
笔尖悬在纸上,未落。
“老驿卒走西线,避风雪。”
她合上舆图。
灯影晃了晃。
“十日,最多十二日。”
冬珞推门进来。
手里一叠纸。
“小姐,街面不太平。”
沈微澜接过。
第一张是市井抄录。
茶坊说书人讲段子:“镇国侯手握三万兵,不打敌寇,先看朝廷给不给粮。”
底下有人笑。
说:“他夫人在府里开铺子,卖药卖布,是不是想当女掌柜啊?”
沈微澜看完,搁下。
第二张是贵妇宴席闲话。
“听说侯爷出征前,和夫人密谈整夜。”
“可不是?怕不是留了什么密令。”
“一个妇道人家,管起军需来,成何体统。”
第三张是一份小报《京谭录》。
字句阴晦。
写:“权柄旁落,帷中操戈;内室掌印,外将寒心。”
沈微澜指尖划过那行字。
停住。
“这不是百姓嘴里的话。”
她抬头。
“是有人编好了,往下传。”
冬珞点头。
“我查了。三家茶坊,同一天说起这事。”
“引话的都是个戴灰帽的男人。”
“说完就走,没人认得。”
沈微澜站起身。
走到案前倒茶。
水热,她没喝。
“《京谭录》谁印的?”
“城南印坊街的‘文远堂’。”
“老板姓陈,前年才接手铺子。”
“账面上亏空大,靠外头注资撑着。”
沈微澜放下茶杯。
“去查钱从哪来。”
“别惊动他。”
冬珞应声。
“还要查什么?”
“查那些听故事的人。”
“哪些人笑了,哪些人记了话,哪些人回家就写了帖子。”
“尤其是官家女眷的贴子,一字别漏。”
冬珞记下。
“要不要拦?”
“拦不住。”
沈微澜摇头。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。”
“可咱们得知道,是谁在背后牵这根线。”
她翻开桌角的驿站通传簿。
翻到昨日那页。
两封边将家书。
一封写:“近日朝议纷杂,营中已有议论。”
另一封写:“士卒问,主帅若被疑,我们还守不守?”
她指了指这两句。
“这话传到前线,比刀还利。”
冬珞皱眉。
“要不要回信解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