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冬珞站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举着一面小旗,对着远处另一座山头打信号。旗面翻动三次,停顿,再翻两次。
对面很快回应了同样的节奏。
她放下旗子,对身边传令兵说:“告诉各营,从现在起用三级快响制,听到一声鼓留后,两声鼓前行,三声鼓集结。误令者,罚守夜三晚。”
“明白!”传令兵转身就跑。
她又掏出一张舆图,在上面画了一道红线:“这条是新设的烽燧线,每隔五里一点,确保消息两个时辰内能传遍全线。”
身后有人问:“来得及吗?”
她回头,是沈微澜。
“来得及。”她说,“只要他们不停。”
沈微澜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肩头——那里有块布条松了,显然是连夜赶工缝的标记。
她未提及布条松的事,只说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冬珞收起地图,“只要情报不断,敌人就没机会藏。”
山路越来越陡,越走越窄。
到了一处断崖口,前面队伍停了下来。李虎带着十几个老兵正在搭绳梯,木桩钉进岩缝,绳索一圈圈缠紧。
“当心点!”他冲下面喊,“这梯子承重有限,一次最多三人!”
底下有人应:“当年咱们就是在这摔下去的,死了十七个兄弟。”
“所以今天才要亲手修回去!”李虎嗓门一提,“谁先上来?”
没人退。
一个年轻士兵第一个抓住绳子往上爬,手心磨出血也不松。后面的人排成队,一个个跟上。
等沈微澜走到崖顶时,已经有半支队伍登了上来。
她站在风口,望着蜿蜒而上的队伍,像一条苏醒的蛇,正撕开山雾往前钻。
谢云峥走过来,递给她水囊:“你在看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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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看一支活过来的军队。”她说。
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,良久才道:“你说得对,他们不一样了。”
“不只是训练出来的。”她收回目光,“是心里那口气回来了。”
他点点头,忽而一笑:“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上战场吗?”
“记得。”她说,“我躲在车里,手抖得握不住笔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她看着前方,“我现在能写他们的名字,一个都不漏。”
中午歇脚时,春棠数完最后一辆粮车,长出一口气。
夏蝉走过来递干粮: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吃。”她摇头,“还得核对三趟账目,错一笔,前线就得饿肚子。”
“你比管家婆还操心。”
“我才不是管家婆,”她咬了一口饼,“我是保障她们一切的人。”
夏蝉笑了,坐到她旁边:“你说,咱们真能打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