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停下笔,抬头看她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了?”
“我没怀疑。”她望着远处山头,“我只是……太久没看见希望了。”
“那就看看现在。”春棠指着行进中的队伍,“他们走路带风,说话带火,连咳嗽都像在喊杀。你说,这是不是希望?”
夏蝉没答,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傍晚,队伍已推进二十里。
秋蘅巡完最后一圈医帐,脱下外袍擦手。冬珞走过来,递给她一张纸:“这是今天新增的伤病记录,七人轻微扭伤,两人旧伤复发,已安排轮休。”
“药够吗?”
“够。”秋蘅淡淡说,“只要他们肯治,我就不会让他们倒在路上。”
“你一直这样。”冬珞看着她,“别人拼命,你也拼命。”
“因为他们值得。”她合上药箱,“我救过的每一个人,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多砍一刀,多挡一箭。”
冬珞没再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
夜深了,营地没扎大营,只点了几堆小火。
沈微澜坐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拿着名册,一页页翻过去。
谢云峥走来,递过一件披风:“别熬太晚。”
“快完了。”她说,“我要把每一个能战的名字都记熟。”
他坐下,低声道:“你不必一个人扛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她抬头看向四周,“春棠在理粮,夏蝉在巡岗,秋蘅守着伤员,冬珞盯着消息。我们五个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他静了会儿,忽然说:“你变了。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她合上册子,“你不也变了?”
他没否认:“以前我觉得,统帅就要冷心冷面,命令下去,生死不论。现在我才明白,真正厉害的,是能让一群人愿意跟你走到底。”
她看着他,笑了笑:“那你现在信了吗?”
“信了。”他说,“我都看见了。”
远处,传来士兵们齐声背诵《协同十诫》的声音,一句接一句,在山谷里回荡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
队伍再次集结。
沈微澜站在高处,看着万军待发。
她抬起手,旗令官立刻举起中军旗。
一声鼓响。
全军起步。
脚步踏在地上,震得山石微颤。
她转身对谢云峥说:“这次,是我们先动手。”
他点头: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势如破竹。”
她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册,收进怀里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