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若想争权。”沈悦忽然说,“十年前就争了。皇帝年幼,他要是真想夺位,何必等到现在?”
她掰了块糕递给知意:“他图的是清静。越少事越好。”
知意接过,小声嘀咕:“我打听那老嬷嬷说了,厨房炖鸡晚了半个时辰,他只说‘放桌上就行’,饭凉也不骂人。”
书诗挑眉:“说明脾气好?”
“说明讨厌麻烦。”知意嚼着糕,“谁在他面前哭啊闹啊争宠啊,他肯定嫌烦。”
她看向沈悦:“您这样啥都不争、只管吃饭睡觉的,他见了不得当成祖宗供着?”
沈悦笑了:“所以不是我去求他,是他该烧高香。”
诗画点头:“而且他府里没主母,管家的是个老管事,采买都能贪近百两银子。这种地方,最怕的就是主母精明、爱查账、天天折腾下人。”
她顿了顿,“您呢?嫁妆拿回来就锁库房,饭食不合口才说一声,丫鬟犯错顶多罚月钱——在他眼里,您简直是天降救星。”
书诗还是犹豫:“可皇室婚姻,哪有真的清净?丽妃那边一直想给他说亲,苏家倒台前也在打主意。”
“所以他一直拖着。”沈悦靠回软枕,“越是贵女往他面前送,他躲得越远。现在顾言洲这事满城传,他知道我和离不是因为善妒、不是因为不能生,而是他家偷嫁妆、养外室、还想下毒——他听了只会觉得,这女人脑子清楚,还不惹事。”
知意眼睛亮了:“要不……我们再加一把火?就说您和离那天,请街坊吃酥糖,说日子得往前看?”
诗画摇头:“不用刻意传。他知道您没闹、没哭、没赖着不走,这印象就差不了。”
书诗终于松了口气:“你们说得也有理。他是真不想管事的人,您是真不想搞事的人。两个懒得折腾的凑一块,反倒最稳。”
沈悦点点头:“那就定下来了?”
四个人对视一眼。
诗画把册子收进随身匣子,咔哒一声上了锁。
知意揉了揉耳朵:“明儿我得早点起,赶在运泔水的车前头进巷。”
书诗走到桌边,端起那杯冷茶一口喝完:“行动照旧。今晚不动,明早庙会混脸熟,傍晚送信。”
她放下杯子,“只是这次,目标不再是‘让他注意到有人举报’。”
她看向沈悦:“是让他知道,举报背后这个人——通透、省心、不贪财、不怕事,最适合当靖王府的主母。”
沈悦没说话,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枣泥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