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岩出了四个连,伤亡三成。金江出了三个连,伤亡两成半。按出力比例和伤亡比例综合计算,两成半是公道的。”曲渊把一张纸推到宋明面前,“这是计算公式。您可以看看。”
宋明拿起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他把纸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睛,拿起笔,在协议上签了字。
曲渊看着那个签名,想起宋明第一次来黄岩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字,端端正正的。
那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,走路带风,现在他老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佝偻了。
但他还是签了,因为他知道,这是他能拿到的最好结果。
协议签完的那天晚上,三家在一起吃了一顿饭。
傅璋做东,在金江的食堂里摆了三桌。菜很简单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时蔬、排骨汤,还有一坛子米酒。
宋明喝了很多酒,喝到后来,话多了起来。
他拉着曲渊的手,说了很多话,说疏月小时候的事,说她刚会走路的时候在院子里摔了一跤,磕破了膝盖,哭了好久。
说她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,他正在外面应酬,没听见,回来以后她不肯再叫了。
说后来她长大了,不叫了,每次见面都叫他宋首领,客客气气的,像对一个陌生人。
说他每次听见宋首领三个字,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。
曲渊没有说话。他给宋明倒了一杯酒,宋明喝了,又倒了一杯,又喝了。
“曲总指挥,疏月的孩子,令仪,她好吗?”
“好。”
“长得像谁?”
“像疏月。”
宋明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曲渊看着他,想起令仪周岁那天,她拿着银铃铛问妈妈在天上能看见我吗?
想起她说那她看见我吃奶奶做的桂花糕了吗?
他把这些画面压在心底,没有说给宋明听。
有些话,不是现在说的。
谈判结束,曲渊回到黄岩。
他把铃铛从口袋里掏出来,还给令仪。
令仪接过铃铛,握在手心里,晃了晃。
“爸爸,谈完了?”
“谈完了。”
“以后不打仗了?”
曲渊蹲下来,跟她平视。
“以后不打了。”
令仪把铃铛收进口袋里,伸出手,抱住了他的脖子。
龙腾基地被三家瓜分的消息,传遍了这一片所有的基地。
柳河的人说,黄岩的曲总指挥是个狠人,把龙腾打下来了,不简单。
沿海基地的人说,曲靖的儿子比他老子还厉害。
百部的人说,宋首领这回亏了,出了那么多力,拿了两成半。
金江的人说,傅首领这回赚了,没出多少力,拿了三成半。
说什么的都有。
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,这一片的天,变了。
以前是龙腾说了算,现在是黄岩说了算。
不是黄岩最强,是黄岩、金江、百部三家绑在一起,比龙腾强。
而把这三家绑在一起的人,是曲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