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，昏睡中的程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眼皮颤动了几下，竟缓缓睁开了。

叶璇立刻俯身靠近：“程叔，您醒了？我们……好像看到城墙了。”

程牛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聚焦在叶璇脸上，又缓缓移向车窗的方向。

他嘴唇翕动，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：“扶……扶我……看看……”

叶璇和叶宣小心地将他搀扶起来，让他靠在加厚的车壁上，掀开了车窗的厚帘。

冷风夹着雪粒瞬间灌入，程牛却恍若未觉。

他眯起眼睛，眺望着远方那条越来越清晰的、如同大地脊梁般的黑色线条。

看了许久，久到叶宣都担心他是不是又昏睡过去时，他才极轻、却无比肯定地吐出一句话：

“龙渊……是龙渊城的墙……”

他的声音里，没有抵达的喜悦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熟悉，和深深的疲惫。

马车继续向前。

那黑色的线条逐渐放大，显露出它令人窒息的雄伟与威严。

那是一座巨城。

一座完全为战争而生的巨城。

城墙并非南方常见的青灰色砖石，而是用一种北地特产的、名为“玄铁岩”的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。

岩石表面粗糙，布满风霜刻蚀和武器留下的斑驳痕迹，颜色沉暗得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。

城墙高达十余丈，巍峨如山岳，左右望去，不见尽头，如同一条沉睡的黑色巨龙，匍匐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之上，将身后的疆土牢牢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