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，便是死——”

“老程也要用这身骨头，崩掉他洪霸满口狗牙！”

“用这腔热血，染红那校场黄土！”

“让他知道！让我程牛立誓守护的人——”

“天王老子来了——也——动——不——得——！！！”

这掷地有声、带着血与火的誓言，如同最后的战鼓，敲响在寂静的深夜。叶璇看着程牛那坚毅如铁、视死如归的侧影，鼻尖猛地一酸，一股滚烫的热流混杂着无尽的酸涩与崇敬涌上心头，瞬间模糊了视线。她知道，再多言语已是徒劳。她默默转身，走向角落的药箱，动作轻柔却无比迅速地开始分拣、调配那些珍贵的伤药和吊命的参丸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
叶宣早已泪流满面，她死死咬着下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，小小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程牛那句“用这腔热血，染红那校场黄土”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她的心上。她猛地抬手抹去泪水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，心中一个念头疯狂滋长：变强！一定要变得更强！强到再也不用看着亲近的人为了守护自己而走向绝境！

窗外，夜风呜咽，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惨烈厮杀低吟。铅灰色的厚重云层，沉沉地压向隐霜谷，遮蔽了最后一点星光。山雨欲来，风满楼。

程牛不再言语，重新坐下。他不再擦拭长枪，而是从怀中摸出一块陈旧的、边缘磨损的皮质护腕，上面沾着早已干涸发黑、无法洗净的血迹。他粗糙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那血迹，眼神穿过灯火，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尸横遍野的战场，回到了那些同生共死、最终却只有他活下来的袍泽身边。然后，他极其郑重地，将那护腕缠在了自己持枪的右手腕上，用力系紧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缓缓闭上眼睛，如同入定的老僧。气息沉凝下去，与手中那柄同样沉默的龙吟枪融为一体。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，和手腕上那抹刺眼的暗红，昭示着平静之下，那如同火山般即将爆发的、焚尽一切的战意与守护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