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凝视着程牛那双燃烧着战火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如同重锤敲击：“此战唯一生机，在于一个‘避’字！避其锋芒，挫其锐气！‘裂地九式’三板斧，尤其是第三斧‘裂地’，不可硬接！需以游斗之姿，耗其锐气！‘听涛引’身法，绵长灵动，当可周旋。待其斧势稍衰，旧伤隐痛发作、气息凝滞之刹那——此机转瞬即逝，稍纵即逝！——便是你龙吟枪意，化繁为简，以点破面，直取其腰腹‘关元俞’旧伤之时！一击，定生死！”

薛难的声音斩钉截铁：“切记！不可被其狂言激怒，不可被其威压慑心，不可被其惨烈战法乱了方寸！需如磐石，需如寒潭，需待其力竭气衰，旧伤复发之机！唯有如此，方有一线胜算！”

屋内一片死寂，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。

程牛擦拭枪尖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。他缓缓抬起头，灯光照亮了他布满风霜却棱角刚毅的脸庞。那双眼眸中，熊熊燃烧的战意并未因薛难的分析而有丝毫减弱，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，如同地底奔涌的熔岩。他看向薛难，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重，那是对智者的认可。

“薛先生，”程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，如同磐石坠地，“您的分析，透彻入骨，老程字字句句，铭记于心！洪霸那厮的斧法路数，旧伤弱点，老程明日必寻机痛击！”

他话锋一转，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沉重而决绝，带着一股惨烈的铁血气息：“然，明日之战，避无可避！洪霸此獠，辱及璇丫头宣丫头清白在先，觊觎之心昭然若揭！更存了杀鸡儆猴、打压我‘听雨轩’立足隐霜谷声名之歹毒用心于后！此战，已非老程一人荣辱生死！更关乎璇丫头宣丫头的尊严安危！关乎薛先生您的谋划！关乎我们‘听雨轩’能否在此乱世之中，守住这一方来之不易的立足之地！守住我们心中的道义！”

程牛猛地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，投下巨大的阴影。他单手握住龙吟枪，枪尖斜指地面，一股惨烈、决绝、一往无前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，如同沉睡的凶龙彻底苏醒！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，油灯的火苗被压得几乎熄灭！

“我程牛！”他声音如同金铁交鸣，震得屋梁簌簌落灰，“半生戎马，尸山血海蹚过！从尸堆里爬出来不知多少次！何曾惧过刀山火海？何曾怕过强敌凶顽？明日校场，便是龙潭虎穴，便是十死无生之地，老程也去定了！”

小主，

他的目光扫过叶璇写满担忧的脸，掠过叶宣含泪的眼，最后定格在薛难深邃的眼眸上，一字一句，如同血誓烙印在虚空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