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关闭的刹那,卓世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之中。
他反复思索自己这一切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——明明只是为了保护儿子,让他早点回到自己身边;明明只是为了消除误解,期待一家人团聚。
可是,如果继续这样强行干涉下去,卓凡又会如何看待他?他们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吗? 脑海中种种念头交织,最终汇聚成一个坚定的信念:无论如何,他绝不允许高清念伤害到卓凡。这是他作为父亲最大的执念,也是最深的恐惧。
他的儿子重情重义,在感情上尤为执着,尤其是对那个女孩——高清念。
倘若她真的有心报复,利用卓凡攀上高峰后反戈一击……卓世华无法想象那样的后果。
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因爱情而陷入泥沼,更不能接受任何可能使他背负仇恨的行为出现。
卓世华的目光重新落在桌上凌乱的照片上,眼中的焦虑与倔强交织。
狮城的雨,渐渐地小了。
高清念从浅眠中悠悠转醒,朦胧的意识还未完全散去。
她低头,望向与卓凡紧握的手,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——复杂、微妙,又带着一丝隐约的不安。
她轻轻地抽回手,动作细柔得仿佛怕惊醒什么。
然后,她起身走向楼下的厨房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边缘,不敢用力。
一碗简单的小米粥很快便煮好了。
高清念端起碗,小心翼翼地朝主卧走去。
推开门时,卓凡已经醒来,靠坐在床头。或许是因发烧的缘故,他原本白皙的脸庞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红晕,显得格外醒目。
高清念看着他,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,心中隐隐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。
卓凡扭过头,看见穿着宽松睡衣的高清念缓步走近。
他的眉头微皱,轻咳两声后,以沙哑的嗓音质问道:“你怎么还在这?我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?”高清念将粥放在床边的小桌上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你发这么高的烧,我能放心走吗?”
“南宫昊儒和墨卿会照顾我。这两天你出去住,别回来。”
卓凡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冷漠。
她摇了摇头,回答得干脆利落:“南宫先生和卫小姐已经走了,临走前让我进来照顾你。”
卓凡的脸色骤然一沉,他抬起手指向门外,声音提高了些许:“出去!”
然而,高清念并未挪动半分。
卓凡无奈之下,抓起身旁的枕头朝她扔去,但因体力不足,那枕头只是软绵绵地落在了床尾。
“我再说一次,出去!”卓凡几乎是咬牙切齿。
高清念却依旧坚持,目光平静如水:“让我出去可以,但最起码先把粥喝了。”
卓凡没有再争辩,接过粥碗,勉强喝了几口便停了下来,随即将碗放回餐盘上,继续催促她离开。
高清念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,低声提醒道:“还有南宫先生给你的药,也要吃。”
卓凡不耐烦地接过药片,就着水吞下,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倦意:“现在可以出去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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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清念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
她拿起剩下大半碗的粥,喝完,动作从容而自然;待最后一口粥滑入口中,她放下碗,转身离开。
门轻轻关上的瞬间,卓凡终于松了口气。
药物的作用逐渐占据身体,他的眼皮变得沉重,意识也慢慢模糊。
最终,他重新陷入沉睡。
另一边,南宫昊儒的家中——
“棠棠,你为何阻止我告诉高清念,卓凡的反噬是因为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卫以棠却已轻声打断:“不,我想队长不过是不愿与她有更多牵扯,所以才赶她走。”
南宫昊儒神色骤沉,眸光如墨般幽深。
他低声问道:“再忍下去,他会爆体而亡。卓凡他到底……爱不爱高清念?”
“爱,正因为爱,才不舍得让她受伤;不爱,正因为不爱,才不愿沾染她的分寸,哪怕触碰,也绝不越过那条界限。”
“队长是个观念陈旧却底线分明的男人。”
“在他眼中,若没有婚姻的承诺,没有那一纸婚书,便绝不能触动那道界限。”
“他危险与温柔并存,犹如暗藏锋芒的郁金香,表面波澜不惊,内里却暗潮涌动,令人难测,却又不由自主被吸引。”
南宫昊儒的目光骤然一沉,如寒潭般冰冷。他盯着卫以棠,听她用那样清晰而笃定的语调剖析卓凡——说他底线分明,说他危险又温柔,甚至将他比作锋芒隐匿的郁金香。
每一句话都像细针,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心间,酸意顺着血液蔓延开来。
“你倒是对他很了解。”他声音冷若冰刃,指节微微发白,语气中带着一丝压制不住的怒火。
卫以棠愣了一下,抬头对上他的目光,只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看不透的情绪,如暗火燃烧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南宫昊儒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,压迫感如山般沉重。
“只是觉得这样的男人,很有吸引力?”
“昊儒,你曲解我的意思了……”她急切地解释,却被他猛然攥住手腕
天旋地转间,她的身体已被按在沙发扶手上,他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,不容抗拒地攫住她的唇。
这个吻与以往截然不同,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些许难以言喻的委屈,几乎啃噬掉她所有的呼吸。
他仿佛试图通过这个吻,将她口中关于卓凡的字句尽数抹去,烙下属于他的印记。
卫以棠挣扎着想要挣脱,却被他扣得更紧,后背抵着坚硬的扶手,鼻尖充斥着他清冽中夹杂怒意的气息。
直到她气息紊乱、微微颤抖时,他才稍稍松开,额头抵着她的发顶,嗓音沙哑低沉:“不许……在我面前,把别的男人说得那么好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又覆了上去。
这一次少了戾气,多了几分近乎执拗的温柔,像是无声的控诉,又像是在宣告——她是他的,只能是他的。
卫以棠猛地偏头避开了他的吻,胸口剧烈起伏着,抬手用力推开了他的胸膛。
“你别这样!”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眼神却异常清明,“卓凡仍在承受反噬之苦,随时可能陷入危险。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去看看他,而不是在这里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南宫昊儒的神情彻底阴鸷下来。
他不再争辩,只单手攥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,将她拦腰抱起。
“南宫昊儒!你放我下来!”她惊呼出声,却感到身体重重摔落在卧室柔软的床铺上。
床垫弹起的一瞬,她刚要起身,男人高大的身影已覆了上来。
他双臂撑在她两侧,将她牢牢困在怀里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偏执。
“看他?”他垂眸注视着她,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,“卫以棠,我现在只想让你看我。”
他俯身靠近,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,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:“棠棠,我们该要个孩子了。”
卫以棠瞳孔骤缩,脑海一片空白,还未及反应,他的吻已再次落下。
这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急迫,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,仿佛要将所有嫉妒、不安与占有欲揉碎在这个吻里。
他箍紧她的腰,不给她丝毫闪躲的机会,唇齿间的力道既是惩罚也是依恋,藏着生怕失去的惶恐。
“棠棠。”
“棠棠……”
他声音低哑,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,似在宣誓,又似在祈求。
“你是我的,任何人都不得觊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