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以棠与南宫昊儒推门而入,眼前的景象令两人瞬间僵在原地,震惊得难以开口。
“队长!”卫以棠率先回过神,快步上前拉住卓凡冰冷的手腕,指尖触及的寒意让她心下一沉。
她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焦急,“怎么会这样?即便还没适应双方定下的契约,也不至于变成这样!”
墨卿懒散地活动着筋骨,冷哼道:“总算来了,我的身体都被他折腾得要散架了。”
他瞥了眼卫以棠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,“什么契约?他没跟高清念缔结契约,不然我叫你们来干嘛?”
“没有缔结契约?”南宫昊儒转头看向墨卿,低声问道,眉宇间写满了不可置信,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你不信?”墨卿瞪了他一眼,怒气涌上脸庞,“自己问他!”
话音未落,墨卿甩袖而去,门被摔得震天响。
即便迎面撞上了站在门口、神色忧愁的高清念,他也只是装作视若无睹,径直越过对方扬长而去。
卧室里,卫以棠一遍遍呼唤着卓凡的名字,却始终得不到回应。
她握着他的手,内心愈发不安。
“棠棠,”南宫昊儒开口打断了她的尝试,“你是女人,有些治疗手段不适合你来做。”
卫以棠收回手,侧目看向身边的男人,低沉着嗓音问道:“你行吗?”
南宫昊儒没有多言,拍了拍胸脯示意没问题。
见状,卫以棠只能叹了口气,将空间留给他,转身走出房间,留下高清念在门外默默等待。
房门关上的刹那,南宫昊儒的表情骤然一变,冷声说道:“三重反噬叠加都没让你晕过去,结果现在这点小惩戒就让你躺下?别开玩笑了,赶紧给我坐起来;再者,你躺着我也无法帮你治疗。”
卓凡艰难地挪动身体,靠着床头慢慢撑起自己,脸色苍白如纸,病态显露无疑。
然而即便如此虚弱,他仍然保持着一丝倔强的冷静。
南宫昊儒不再多话,迅速调配好药物,一手稳住卓凡的胳膊,另一手熟练地将针剂推入静脉,动作果断利落。
注射完毕后,他摘下橡胶手套,叮嘱道:“药物大概两小时后生效,正常情况下会伴随疼痛、恶心和嗜睡三种不良反应。记住,如果出现这些症状,吃这个缓解——但只能吃一粒,不管多难受都不准多吃,听明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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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凡接过药瓶,嘴角微扬,笑道:“你这是在照顾小孩子吗?解释得这么详细。”
南宫昊儒无奈摇头,轻叹道:“你最擅长做那种破事了。”
卓凡勾起唇角,语气温和:“辛苦了。”
南宫昊儒一边整理医药箱,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:“别说这些废话。你最好尽快跟高清念完成契约,否则等产生了抗药性,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保不住你。”
卓凡把药瓶放进抽屉里,笑意浅淡:“好了,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?你的药挺管用,比达娜姐姐给我的那些好多了,非常感谢。”
“少他妈在这拍马屁,”南宫昊儒不耐烦地皱眉,“再警告一次,你自己有多特殊,没人比你更清楚。接下来该做什么,不用我明说了吧?”
抬脚欲走时,他忽然发现卓凡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心头猛地一紧,南宫昊儒缓步走近床边,俯下身探向卓凡鼻息。
那微弱却依然平稳的呼吸拂过指腹,如同一线游丝般轻微,却让他的悬心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他直起身,嘴上忍不住调侃:“才两年时间,那个让整个西氏闻风丧胆的男人,居然变成这副模样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复杂地看着昏迷中的卓凡,声音低了几分:“以前不管给你灌多少药,你都能咬牙扛着,还死死盯着我。”
他们之间并未有多少交集。
从卓凡亲手将前任队长踢出局、接任至今已有五年,南宫昊儒去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,且每次前往都伴随着棘手的任务或突发状况。
他们的关系,仅仅停留在知道彼此姓名、了解一些琐事的层面,从未真正参与过对方的人生轨迹。
男人轻叹一声,肩上背着医药箱,脚步沉稳地朝屋外走去。
高清念急忙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南宫先生,凡,他怎么样了?”
“高小姐放心。”南宫昊儒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,语气温和却透着专业,“卓凡已经没事了,我给他注射了药物,现在他睡得很安稳。等醒来时,应该就恢复如常了。”
听到这话,高清念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低声喃喃道:“那就好……”
然而,南宫昊儒的目光却并未移开。
他的视线落在高清念略显凌乱的穿着上,又联想到卧室里散落的衣服,嘴角隐约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压低声音,他试探性地问道:“高小姐,你应该已经知道卓凡身上的秘密了吧?”
高清念怔了一下,随后自嘲般轻笑了一声,简短而笃定地回答:“知道。”
男人似乎还想再说什么,但站在高清念身旁的卫以棠轻轻摇头,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。
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,没有继续追问下去。
短暂的沉默后,卫以棠柔声开口:“清念姐,你不用担心队长,他会好起来的。如果他醒来后身体还有不适,你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
说罢,她递过一张名片,语气认真地叮嘱道:“不过,队长现在需要有人陪在身边。你进去照顾他吧——还有,等他醒了,记得让他吃下这药。”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小瓶药剂,补充道:“他在失去意识状态下说的话,大多都不可信,别太放在心上。”
交待完毕,女孩转身挽住南宫昊儒的手臂,两人默契地离开,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独自伫立的高清念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高清念低头攥紧了衣角,眉宇间掠过卓凡早上对她说的话、做的一切。
酸涩与犹豫交织在心头,她深吸一口气,低声喃喃:“我……我真的可以进去陪他吗?”
片刻挣扎后,她终于鼓起了勇气。
推开房门,步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床边。
俯身凝视着卓凡苍白的面容,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掌,十指交扣,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唤醒他一分生气。
她静静地坐在那里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等着,等待他的苏醒。
“谢先生,我的要求是让高清念离开我儿子,而不是让你毁了他!”
京城,豪华办公室内,卓世华猛地将一叠照片摔在桌面上,眉宇间怒火翻涌,死死盯住站在窗边的谢安时。
谢安时双手插兜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之色。
他低笑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抱歉,这件事确实出乎我的预料。本以为她会直接对高清念下手,借此机会取而代之,可却没料到,她竟然还留了一手……更没想到,手段居然如此极端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谈论一场普通的棋局失利,而非搅动人心的风暴。
“卓凡他心善,不愿追究你的责任,否则,你早就该进去了。”卓世华的拳头攥紧又松开,指节泛白,语气如刀刃般锋利。
谢安时轻哼一声,目光微抬,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:“那可未必。”
空气仿佛被这短短几个字冻结,卓世华神色一凛,胸膛起伏不定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强压下内心的怒焰,冷声道:“够了!我不想再浪费时间。到了关键时候,还得我亲自出马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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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安时挑了挑眉,长长叹了口气,似乎有些无奈地问道:“卓先生,你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吗?”
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入湖面,激起层层波澜。
卓世华愣住了,脸上复杂的表情逐渐凝固,沉默良久,才低声反问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是问,你到底爱不爱自己的孩子?”谢安时步步紧逼,言语中透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笃定。
卓世华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,声音沉沉传来:“若不是因为爱他,我又怎么会管这些事?若不是因为爱他,我何必天天提心吊胆,生怕他受一点伤害!”
他的手掌拍在桌面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,眼神愈发阴沉,“高家那些人根本就没一个正常的!光是一个从小练拳击散打的高清豪,就足够让他吃尽苦头,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三个兄姐盯着。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,当初卓先生还在西北南身边做事的时候,差点让高家破产吧?”谢安时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每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卓世华的痛点。
“没错。”卓世华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忧虑,“正因为如此,我才担心——如果高清念嫁给了卓凡,高家会不会借她的手,报当年的仇。”
谢安时闻言,微微点头,继续说道:“既然你真爱自己的孩子,何不把事情解释清楚?卓凡看上去……并不像那种完全听不进解释的人。”
卓世华冷笑两声,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:“所以,谢先生的意思是,让我用‘父爱’去感化他?”
“如果你执意用强硬手段解决,我无话可说。”谢安时耸了耸肩,似乎早已料到这样的反应,“只是,卓凡对高清念的爱已经深入骨髓。如果你横加干预,恐怕只会让你们父子的关系越来越糟。” 话音落下,谢安时伸手拿起桌上的照片,转身推门离开,留下卓世华独自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