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下,却不叩首,只是稳稳举着那本书:“证据俱在,请陛下明鉴。微澜不敢求恕,唯愿真相不灭,国本不摇。”
风从殿外吹进来,纸页微微颤动。
她指尖有点发麻,但她没放下。
刚才说话的时候,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写字,说过一句话:“字如其人,歪不得,软不得。”
现在她不是在写一个字,是在写一段命。
上面依旧没有声音。
她也不催。
只是静静跪着,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。
她想起谢云峥昨夜在殿外的模样,那时他独自面对朝堂的攻讦,而她在海上与海盗周旋,都是为了活下去。
她依旧举着那本书,手已经开始抖,但她咬牙撑着。
这时候不能软。
一软,就全完了。
她低声说:“陛下,若您不信我,那就烧了这些账。可烧之前,请您想一想——下一个冬天,雁门关的士兵,还能穿上新棉衣吗?”
皇帝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慢慢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。
她不再说话,只垂首静立。
风卷起纸角,轻轻拍打她的手腕,让她想起当年父亲教她执笔时,轻轻敲她手背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