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为何擅闯朝堂?”
“非擅闯,是来澄清。”她抬眼,第一次望向龙座方向,“陛下疑镇国侯勾结商盟、聚财谋逆。可您忘了,这些船,是您亲批的特许令;这些账,是兵部每月备案的实录。若真谋反,何必留下如此完整的痕迹?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一位白须老臣猛地站起:“放肆!女子岂能议政!来人,把她带下去!”
没人动。
她扫了那人一眼,继续道:“我知道诸位不信我。那我问一句:过去三年,北军将士吃的粮、穿的甲、用的箭,是从哪儿来的?是从国库拨的?还是天上掉的?”
她翻开第一本账册,高举过头:“这是去年冬,由登州港出发的第三批补给船明细。船上载粟米八千石、棉衣三千套、铁箭四万支,全部运往雁门关前线。签收文书在此,守将朱远山按印为证。”
又翻第二本:“再看税银流向。南境七县每年上缴商税三十万两,其中十二万两定向划入边防修缮专项。可上月核查发现,有四万两中途转出,流入私账,经手人是户部主事李承安——就是刚才说‘镇国侯该查’的那位大人。”
底下一阵骚动。
她不看反应,只继续说:“谢云峥没为自己争一句,因为他知道,只要战线不断,百姓就能喘口气。可你们呢?趁着他沉默,往他身上泼脏水,拿忠臣当靶子,好掩盖你们和境外走私团伙分利的丑事。”
“够了!”礼部侍郎拍案而起,“你有何证据,敢污蔑朝廷命官?”
“证据?”她冷笑,从匣底抽出一份密报副本,“三日前,海盗‘海鹞子’劫船未遂,却在俘虏身上搜出一封未烧尽的信,提到‘雾螺湾伏击计划’,并称‘内线已在兵部行走多日’。这封信,昨日已交至御史台。可到现在,没人查,没人问,反倒逼着一个打了胜仗回来的将军跪在殿外反省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“你们不怕外敌,只怕有人动了你们的银子。所以宁可毁了一个镇国侯,也不能让真相浮出水面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连笔录官都停了笔。
皇帝一直没有说话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取出最后一册厚本,双手托举:“这是《边贸损益总录》,三年来所有进出船只、货物种类、税收分配、军需占比,全在里面。若有半点虚假,愿以性命抵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