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慌。”秋蘅眼都不眨,“吐出来是好事,毒在往外走。”
可边上另一个年轻船员死活不肯张嘴,浑身发抖:“我不喝!谁知道这是药还是毒!你们是不是想灭口?”
秋蘅看了他一眼,放下勺子,当着所有人面舀了一小口药液,含进嘴里,慢慢咽下。
“现在信了?”她声音还是冷的,但手递过去时没抖。
那船员脸涨红,低下头: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喝。”
她点头,重新喂药,动作利落,指节因用力有些发白。每喂完一个,就用银针轻点其指尖放血,逼毒随血出。
“你这手真稳。”一个老护卫看着她给昏迷者扎针,忍不住说,“我儿子小时候发烧,大夫针都抖,你倒像拿筷子吃饭似的。”
“练多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在沈府那几年,夜里常有人突然倒下,不快点,人就凉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,最先吐黑血的那个睁开了眼,喘着粗气:“我……我还活着?”
“废话。”秋蘅拧了块湿布给他擦脸,“刚吐了半盆毒血,命大得很。”
另两人也开始哼哼,有人能自己抬手摸脖子。五个轻伤的陆续清醒,只剩两个最重的还在昏睡,但呼吸平稳,脉象不再乱跳。
“行了。”她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“咔”声,才发觉蹲得太久,“接下来六时辰内禁荤腥,发热就拿井水浸巾敷额,每半时辰测一次脉。”
“要不要写个方子?”老船工问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果然没人敢让她走。医舱角落腾出张小凳,她坐下,药箱搁在膝上,灯芯噼啪响了一声,火光映着她半边脸,眼下有青影,眼神却亮。
外面海风呼啸,鼓声又起,但舱里安静下来。有人悄悄说:“刚才要不是她,咱们现在都躺板上了。”
“可不是,夏蝉姐拼死守船,她在这儿救命,一个比一个狠。”
秋蘅听见了,没抬头,只是手指无意识摩挲药箱边缘——那里刻着一朵极小的蘅芜草,旧痕叠着新刮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