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急不缓，踩在甲板上，脚步声不急不缓。

春棠终于转过脸，眉头拧着，手里还攥着那根令签，油灯照得她半边脸发亮。

夏蝉咬牙，刚要回嘴，高台上突然有人站到了了望位。

是沈微澜。

她不知什么时候上的主舰，一身素色衣裙沾了灰，鬓角散下一缕发丝贴在额边，手里握着一面小旗，目光扫过整片战场。

没人喊她，也没人通报。可她一站定，连风都像静了一瞬。

她低头看了眼脚边摊开的调度图——那是春棠之前画的，墨迹未干，几处被血滴晕开。她没说话，只抬手打了三个旗语：左三摆、右两扬、中顿停。

传令兵立刻冲向各船。

“中央三船减射速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穿透火浪，“南侧二号船，放帆半落，装作舵损。”

春棠猛地抬头：“你是想……让他们冲进来？”

“他们不是想抢货？”沈微澜淡淡道，“那就给他们个能抢到的错觉。”

夏蝉皱眉：“可南侧才刚稳住阵脚，再放缺口，万一……”

“他们有规律。”沈微澜打断她，手指点了点海面，“第一批攻的是东舷，第二批换南侧，第三波才压主力。这不是乱打，是在试我们哪里弱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他们在等机会，我们就给一个假的机会。”

春棠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忽然转身抓起桌上炭笔，在帆布背面飞快画出船只位置：“你是说，他们盯的是南侧空舱船？那里看着货少，其实底下压着沙石配重，跑不动也撞不翻，最适合当诱饵？”

“对。”沈微澜点头，“但他们不知道，咱们的人早撤到底舱了。只要他们敢登船——”她抬手一划，“东西两侧包抄，投石机压后，把他们堵死在中间。”

夏蝉眯起眼，看向敌船动向。果然，那四艘中型海盗船见南侧火势渐弱，又有船只倾斜漂荡，立刻调转方向，加速切入。

“成了。”她冷笑一声，握紧剑柄，“这群狗东西，还真吃这一套。”

“别急。”沈微澜盯着旗舰方向，“头儿还没动，他在看。”

话音刚落，敌船已逼近至二十丈内。

“钩索抛了！”了望哨大喊。

一根粗绳甩上南侧空舱船舷，咔哒卡住。几个海盗顺着滑下，落地就往舱门冲。

“让他们进。”沈微澜下令，“关外舱，留中门。”

护卫们依令行事，故意退守内廊，只留几盏油灯晃着影子。

海盗头目哈哈大笑：“这帮富商怂了！抢啊！”

更多人涌上船，甚至有扛箱子的往下搬“货”——那不过是春棠早安排好的空木箱，刷了金漆唬人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沈微澜抬手，旗尖一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