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叹了口气:“七成人都愿共享渠道,可对分成和调度还是犹豫。尤其是库存这块,谁都想自家货优先走。”
“正常。”沈微澜望着南方,“以前大家各自为战,突然要捆在一起走路,总有人怕被拖累。”
她忽然想起昨夜睡前,灯下翻看父亲留下的旧账本。最后一页写着:“商之本,在信;信之立,在均。”当时油灯闪了一下,她还以为是风吹的。
现在想想,或许不是风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春棠问。
“先把三级分润写成条文。”沈微澜说,“明天召集核心掌柜闭门议一次。不谈大方向,就抠细节——比如,哪家断货了能插队?谁家压仓超限要罚?把这些都钉死。”
春棠提笔要记,又顿住:“可有人会嫌烦。觉得咱们太较真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烦。”沈微澜淡淡道,“宁可现在吵破头,也不愿将来被人背后捅刀。”
窗外,最后一拨归附的商号正收拾行李离去。一辆马车上,有人低声嘀咕:“听说她以前在侯府连个丫鬟都管不动,如今倒好,一堆掌柜围着她转。”
旁边人嗤笑:“你懂什么?能在风口站稳的人,靠的不是脾气,而是让人信服的本事。”
厅内,烛火跳了跳。
春棠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小声问:“你说……他们会真心跟我们走吗?”
沈微澜没回头,只望着地图上那条虚线勾出的海路,轻轻说:“现在不信,没关系。”
“等风真正起来,自然就知道谁是能远行的帆,谁是会被吹走的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