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行东家张了张嘴,还想争辩,却被旁边茶商抢了话:“说得轻巧!那我要是运五百箱龙井,结果到了岸上,你们统一售价比我成本还低,我岂不是白忙?”
“不会。”沈微澜看着他,“我们会设三级分润制。一级是基础返利,按交易量走;二级是风险共担金,若遇海损或滞销,从池子里补;三级是优先试销权——比如新开了琉球线路,弱势品类优先走,哪怕少赚一成,也保你先站住脚。”
厅内一时安静。有人低头琢磨,有人交换眼神。
春棠适时开口:“今日签约的,可先选一条国内支线试运行。三个月后结算,满意再议海外细则。不愿签的,也不强求,依旧可参加互易市,只是不享联盟护航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松了口气。有个年轻掌柜忍不住问:“真能让小铺子也出海?”
“你不试试,怎么知道风向对你不利?”沈微澜笑了笑,“我当初离开侯府时,也没想过自己能站在这里说话。”
众人哄笑起来,紧绷的气氛总算缓了些。
可就在这时,角落里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站起身,抱拳道:“沈姑娘志向高远,我等佩服。可有一事不明——若将来航线成了,利润厚了,会不会有人反悔旧约,另立山头?毕竟,人心难测啊。”
这话像根针,扎进了热闹里。
沈微澜没回避他的目光。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规矩好定,人心难量。所以我不会只靠一张契约绑人。我会让每一笔账都晒在日头下,让每一次分配都经得起查验。你要不信我,可以查账;你要不信同行,可以让第三方商会监审。我不怕查,只怕暗地里动手脚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一分:“而且,我记住每一个在我最难时伸手的人。也会避开那些只想蹭风却不愿出力的。”
那人脸色微变,低头坐下。
散会后,春棠送走最后一批访客,转身见沈微澜仍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张未署名的折子。
“又是那个茶商?”春棠问。
沈微澜点点头,把折子递给她。“写着‘恐遭倾轧,暂观望’。其实他不怕规则,怕的是我们变了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