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吹熄灯,躺下,闭眼。
可刚眯了一会儿,门外又有了动静。
“姑娘。”是冬珞的声音,极轻,“假行程送出去了,东府外围的人接了信,正在传话。”
“嗯。”她没睁眼。
“还有……陈副使的小妾,今夜搬进了新赁的院子。地址在西巷十七号。”
沈微澜睁开眼,盯着帐顶。
片刻后,她翻身坐起,重新点灯。
“把这个地址,加进夏蝉的伏击图里。”她说,“既然他爱新宅,那就让他多住几天。”
冬珞应了声,退下。
她坐在灯下,没再睡。
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,那里有块洗不掉的墨渍,是昨夜改章程时蹭的。
现在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白忙一场。
她提笔,在纸上写了两个字:入瓮。
然后轻轻吹了口气,把纸片扔进灯焰里。
火苗跳了一下,灭了。
屋外,天还没亮。
“春棠。”她忽然对着门外说,“明早出发前,记得给我备双软底鞋。三江口石板路滑,摔了跤,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“是。”远处传来回应。
她躺回去,这次闭了眼。
“你说呢?”她又低声问了一句,像在问谁,又像只是问自己。
没人答。
只有风穿过窗缝,吹得灯影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