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槐树沙沙响,一片叶子被风吹进来,落在秋蘅的药箱边。她低头看了眼,没动。
沈微澜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拿起朱笔。
她先圈出西门草料堆,写了个“引”字;又划出三条隐蔽通道,标“伏”;最后在市集北角的观澜台画了个圈,落笔重了些。
“三日后,我坐观澜台。”她说,“你们各守其位。记住——不许打草惊蛇,也不许心软。”
春棠忽然开口:“万一他们不来呢?”
“会来。”沈微澜冷笑,“人贪财,就像老鼠闻见油。三百两能买一双靴子,三百金就能买条命。他们既然敢烧市集,就一定想亲眼看见火是怎么点起来的。”
夏蝉咬牙:“那就让他们看个够。”
‘我要他们自己跳进来。’她搁下笔,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盒香点上。
青烟袅袅,五人围坐。
“没有主仆之誓,只有共担之约。”她说,“今日之后,若有谁泄密、退缩、私通外敌——不必我动手,自行退出商盟,永不录用。”
没人说话,但每个人都伸手,在香灰上按了一下。
她合上香盒,把盒子合上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明早之前,所有布置必须到位。我要三江口看起来平平常常,内里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四人起身,依次出门。
脚步声远了,屋里只剩她一人。
她重新点亮灯,翻开春棠留下的账册,目光停在“西门查验点”那一栏。旁边多了一行小字,是春棠加的:“桃红缎子太扎眼,不如换成灰褐。”
她勾了勾嘴角。
想起小时候学算盘,师父说:“珠子要打得准,心要沉。”那时候她手抖,一错就挨戒尺。现在不会了,每一笔,都像是刻上去的。
她合上账册,站起身,走到床边。
小主,
行装已经打好,包袱里有替换衣裳、水囊、还有那支用了多年的旧毛笔。她伸手摸了摸,笔杆上有道裂痕,是去年核账时摔的。
外面传来梆子声,三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