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人,就该用在刀刃上。
她提笔在边上批了一句:“查陈副使近半月收支流水,尤其查是否有匿名银票入账。”
写完,合上账册。
她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一天没歇,脑子却越来越清。
外面传来梆子声,二更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。夜色沉沉,院子里没人,只有风吹着晾晒的布幡啪啪作响。
她低声说:“去通知各站,明日照常备货,尤其是草料区,加派两人值守——但别太显眼。”暗处有人应了一声。
她关上门,重新坐下。
铜牌还在桌上,她没动。
等吧。
她现在什么都不做,才是最狠的。
她想起谢云峥白天那句“我不想让哪个汉子白跑一趟”。
这话听着平常,其实挺重的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甲修剪得很短,指节有些粗——常年握笔、翻账、验货留下的痕迹。这双手,早就不是当年在侯府抄佛经的手了。
现在写的,是千百人的生计。
她把铜牌拿起来,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。
“既然你们不肯安生,”她低声说,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门外,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屋檐上,抖了抖翅膀。
她抬头看了眼,没说话。
“冬珞,”她又说,“盯紧点。别让任何人,把火种带进三江口。”
屋外无人应答,只有风穿过廊柱,呜呜地响。
她坐回桌前,重新翻开账册,一笔一笔地核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走动。
“你说呢?”她忽然对着空屋问了一句,像是在问谁,又像只是自言自语。
然后她笑了笑,继续写。
“三日后,我倒要看看,是谁请谁入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