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6章 杀手背后主使现

三更天的风还凉着,沈微澜没睡。她坐在书房案后,手指搭在账册边上,人却没翻一页。烛火一跳一跳地照着她的脸,影子贴在墙上,纹丝不动。
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冬珞闪身进来,顺手带上门。她脚步轻,走到桌前才低声说:“夫人,查到了。”

沈微澜抬眼,只问一句:“谁?”

冬珞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压在砚台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‘东府’的人。夏蝉听见那句‘东府别怪我们’,不是白话。城东那位新贵核心,三日前密会了两个被除名的禁军教头,两日后,杀手就埋进了北城老巷。”
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账册对上了。他名下三处私仓,近一个月有暗流银两调往西市马行,买的是快马和黑衣,登记用的是死户名字。”

沈微澜盯着那张纸,没碰。她只问:“可有旁证?”

“有。”冬珞点头,“昨夜接应侯爷的骡车,走的是南市三条暗巷——那正是他私兵平日运货的路。赶车的胡茬汉子,原是他家旧仆,三年前失踪,如今却突然冒出来拉车救人。”

沈微澜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。一下,两下,节奏很稳。
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夏蝉摔断腿,疼得满头汗也不敢哭出声。她给她上药,小姑娘咬着帕子,眼睛亮得吓人,说:“小姐,我不怕疼,我只怕你不要我了。”

现在她们都长大了。她不怕别人动她,就怕别人动她的人。

“他知道我们查到他了?”她问。

“还不确定。”冬珞摇头,“但他今早派人去查封点探过风,说是‘收旧账’。动作不大,但试探意味浓。”

沈微澜冷笑一声:“还想收网?他自己才是网里的鱼。”

她说完起身,将纸凑近烛火,看其卷边、发黑成灰后落进铜盆。

沈微澜重新坐下,拿起笔在空白笺上写下‘风未动,树先响’,随后压进砚台底下。

窗外海棠树沙沙响,一片叶子卡在窗缝里,动也不动。

第二天天刚亮,沈微澜就去了侯府书房。

谢云峥正在看一份旧档,脸色还有些发白,右腿撑着拐杖,左手扶着案角。听见脚步声抬头,见是她,眉头微微一动。

“这么早?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
“有事。”沈微澜直接把一张纸放在他面前,“昨夜得了这个。”

纸上是半页残纸,墨迹歪斜,写着八个字:“奉东府令,取侯首级”。

谢云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手指慢慢收紧。

“这字……是伪造的吧?”他终于开口。

沈微澜不否认:“是。真供词早毁了,这是按杀手笔迹临的。但我敢说,背后主使,就是东府那位。”

谢云峥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:“他忌我兵权,早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可这时候动手,朝堂刚清了一轮,他不怕引火烧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