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8章 朝堂支持力量聚

夜刚深透,清荷坊的灯一盏接一盏熄了。沈微澜回房前最后看了眼账本,合上时指尖在封皮停了一瞬——春棠说今日营收破了纪录,可她心里清楚,风头越盛,暗流越急。

同一刻,镇国侯府外院书房还亮着灯。

谢云峥没回内宅,也没换常服,只解了外袍搭在椅背,手里捏着一份卷宗,纸页边角已磨得发毛。他盯着案上三枚铜印——一枚户部核验用,一枚兵驿通行用,最后一枚是私印,压在一张未署名的奏稿底下。

窗外梧桐沙响,风吹动烛火,影子扫过墙上的舆图,正落在“京畿十三州”那块被红笔圈出的区域。

门轻叩了三下,不等回应便推开一条缝。一个穿青灰官袍的中年男子闪身进来,帽檐压得低,袖口沾着墨渍。

“侯爷,我只能待半炷香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了什么,“今早你在偏殿说的‘新桃难经秋霜’,礼部老赵听见了,让我来问一句——你手里,真有东西?”

谢云峥没抬头,只将手中那份账目异常记录推过去:“盐引定价比去年高四成,可两淮上报的产量却少了三成。你说,多出来的钱,去了哪儿?”

那人翻了两页,手顿住:“这数据……是从哪来的?”

“不重要。”谢云峥终于抬眼,“重要的是,它是不是真的。”

对方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冷笑一声:“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人。从前你嫌我们啰嗦,说朝堂清议不如一纸军令管用。”

谢云峥沉默片刻,指节轻轻敲了下桌面:“以前我眼里只有兵符和城防图。现在我知道,有些仗,刀砍不着。”

那人喉头动了动,终是把册子收进袖中:“我回去就写折子。但你要想拉人,光靠这个不够。得有人亲眼见着证据,还得信你不是为了夺权。”

“我不是求他们帮我。”谢云峥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我是请他们帮这个朝廷。若连这点公道都守不住,将来史书怎么写?”

窗外一阵风过,吹得烛火猛地一晃。那人转身前低声说:“明早御史台轮值,老裴会去偏殿‘碰巧’遇见你。”

门关上,谢云峥没动。他知道,这只是拉拢支持者的第一步。

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亮,宫城外已有官员陆续入城。

谢云峥站在偏殿廊下,手里捧着一盏粗瓷茶碗,热气腾腾。他穿着正式朝服,腰带扣得一丝不苟,可眼神松散,像是在等人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,几个穿绿袍的给事中走来,其中一个咳嗽两声,接过他递来的茶碗。

“侯爷今儿倒勤快,亲自送茶?”那人吹了口气,小啜一口。

“昨夜风大,听说几位大人在值房熬夜批文。”谢云峥淡淡道,“喝口热的,别病倒了。”

另一人笑了笑:“侯爷如今也学会打温情牌了?”

“不是牌。”谢云峥看着远处宫门,“是实话。你们写的每一道驳议,我都看过。有些事,我不该装看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