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一片安静。
良久,沈微澜才低声说:“风起于青萍之末,稳舟者不恃浪退,而在掌舵。”
晚上,总账房灯火未熄。沈微澜坐在灯下,笔尖沙沙作响,将今日诸事一一记入册页。春棠抱着最后一摞文书进来,放下后长舒一口气:“总算齐了。”
冬珞站在窗边,看着夜空中飞过的信鸽,忽然道:“今天有七家外地商号来函,想谈代理。”
“留档备案,择优接洽。”沈微澜头也不抬,“不急。”
夏蝉练完剑回来,肩上还带着夜露:“我刚才绕去后院,看见秋蘅还在熬药,锅都快烧干了。”
“她那人就这样。”沈微澜合上册子,终于抬眼,“说起来,她今儿试膏药时,想起小时候给她娘敷药的事了吧?”
春棠一愣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她涂药的时候,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弯一下。”沈微澜轻声说,“那是她娘教她调药时的习惯。”
屋外风吹檐铃,叮当一声。
冬珞忽然转身:“姑娘,明日还要巡店?”
“当然。”沈微澜站起身,吹灭蜡烛,“趁热打铁,才能把口碑变成根基。”
脚步声渐远,账房只剩下一盏孤灯。
春棠收拾笔墨时,忽然听见隔壁药香阁传来秋蘅压低的声音:“这方子……比我娘当年用的,还稳三分。”
紧接着是夏蝉带笑的一句:“你当库房那箱陈年雪菊是白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