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6章 谢云峥证据渐全!

谢云峥站在侯府后廊下,晨光斜照,紫檀矮柜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盯着那柜子看了半晌,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摩挲了一下——昨夜灯下翻过的那些纸页还在脑子里转:加盖外驿私印的货单、几封字迹歪斜却用词狠毒的密信,还有那几张残缺账页上,分明写着“断其商路,乱其朝声”八个字。

前两日西市闹得沸反盈天,什么抽检、什么铜印,街头巷尾都在传。他没去打听细节,但心里清楚,那些劣货能铺得这么开,背后绝不止几个贪小便宜的商户。有人在借民生之名,行搅局之实。而矛头所指,从来就不只是个商盟。

“侯爷。”一个小厮捧着水盆从回廊那头过来,低头要进屋洒扫。

谢云峥没动,只淡淡说了句:“那柜子不动。”

小厮脚步一顿,抬头看了眼那紫檀柜,又飞快低下头:“是,奴才知道了。”退了两步,连水盆都忘了放,转身就走。

谢云峥这才缓步上前,伸手拂去柜面一层薄灰。指尖触到雕花边缘时顿了顿。这柜子是他祖父留下的,当年装过兵符,也藏过密折。如今里面锁的,依旧是能要人命的东西。

他没开锁,也没查证。只是站定,望着宫城方向。

那边的早朝应该刚散不久。新贵们必定又在殿外聚谈,说些“忠君体国”的话,顺带把他的名字咬上几遍。他几乎能听见他们压低的声音:“镇国侯手握兵权,却纵容内眷营商,成何体统?”“前日商会那一出,怕不是早有预谋?”

呵。

他嘴角动了动,似有笑意却未笑出来。

这些话,他听得太多了。从沈微澜被逐出侯府那天起,就没停过。那时他信了,觉得她是累赘,是软弱,是挡在他前路上的一块石头。可现在回头去看,真正瞎了眼的人,是他自己。

他想起昨夜最后一页证据——一封未寄出的信,笔迹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。是户部一个主事写的,收信人是某位新贵亲信。上面写着:“……已按计行事,清荷坊货源切断,市井怨声渐起。若再加一把火,言其‘私通外商’‘图谋不轨’,则镇国侯内外交困,必自溃。”

加一把火?

他们早就点着了。

可他们不知道,火势一起,烧的不只是商盟,也不只是他谢云峥的名声。百姓买错一盒胭脂,脸肿三天;穿坏一件绸衣,寒风里挨冻。这些人不会上朝堂辩是非,也不会写奏折诉冤屈,他们只会记住——是谁家的东西经得起洗,是谁家的招牌砸不得。

就像三年前北境大雪,边军缺粮,是他亲自押运一批米面过去。有个老兵跪在地上磕头,说:“侯爷,这米蒸的饭,香。”

现在呢?那些拿草灰当香粉、破布当绸子的人,也配谈“惠民”?

他深吸一口气,袖中手指捏了捏那封奏折的边角——昨夜写下的“臣有要事启奏”五个字,墨迹已干。他本想今早入宫递上去,可临窗坐了半个时辰,终究没动。

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

他知道,这一递,就是掀桌子。朝局会乱,皇帝会震怒,新贵们会反扑。若时机不对,哪怕证据确凿,也可能被一句“构陷忠良”轻轻揭过。

他得等。

等一个他们最得意的时候,突然发现,底牌早已被人抽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