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别的吗?”她问。
冬珞从匣底抽出一张小纸条:“这是最后一个传谣的混混身上搜出来的,夹在鞋垫里,写着‘二月初五,南坡宴后,加钱扩声’。”
沈微澜眼神一凝。
饵已经下了,鱼也来了,但还没咬实。这时候收竿,鱼跑了,钩还可能断。得等它吞下去,动了,才一扯。
她笑了下,很淡。
“真是熟门熟路啊。”她说,“一边装清高吟诗作对,一边躲在后面放毒。”
冬珞看着她,没接话。她知道小姐不是气,是清醒了。
以前在侯府,沈微澜总想着讲理,拿证据说话。可后来她被逐出府门,药方证物都被说是“妇人狡辩”,连谢云峥都没替她开口。她终于明白,有些人不讲理,他们只讲势。现在,她不急了。
她把所有纸张按时间排好,口供在左,信件在右,中间用一枚银簪子压住。动作慢,但稳。
“你觉得,够了吗?”她忽然问。
冬珞摇头:“能咬住中间人,能连上柳若蘅的旧仆,能对上笔迹和暗语……但没有她亲笔签字,没有当场抓现行,朝廷不会动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微澜轻轻合上檀木匣,“所以现在打出去,赢不了。”
“那……?”
“等。”沈微澜抬眼,目光清亮,“他们既然选在南坡宴动手,说明觉得时机到了。那就让他们再使把劲——等他们把网张得最大,最得意的时候,我再掀桌子。”
冬珞懂了。
她低头记下一句:“盯紧南坡宴筹备,查哪些人最近频繁出入柳园,尤其是带纸笔的。”
沈微澜点头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天光微透,院子里那株老梅冒了点芽,细得几乎看不见。
她望着外头,轻声说:“他们想让我慌,我偏不。”
冬珞站在她身后,没说话。
但她在心里记下:二月初五,七日后。
屋里只剩烛火噼啪一声,油尽了,火苗矮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