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点头要走,他又补了一句:“顺便……查查哪家最近聘了新的账房先生,特别是从外地来的。”
说完,他自己也怔了怔。
这句话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事。那年母亲病重,家里请了个江湖郎中,开的药总不对症。后来才发现,那人根本不是大夫,是隔壁王家花钱雇来的假手,专门往药方里添毒。父亲知道后,一句话没说,只让人去查城里所有新开药铺的伙计籍贯,三天就揪出了幕后人。
有些事,破局不在明处,在细节。
他盯着烛火,火苗在眼里跳跃。
外面雨还在下,屋檐滴水声嗒嗒响,像在数着更漏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:“你说是不是?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好像也不需要回答。
他只是觉得,这时候要是有个人能说句话,哪怕骂他一句“你傻站着干什么”,也好过这片死寂。
他低头看着那行紫字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底部刻的一道旧痕——那是他十五岁那年,第一次带兵回京,父亲亲手给他刻的,两个字:慎行。
如今这二字早已磨得模糊,只剩一道凹痕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把纸收进袖袋,重新摊开一张舆图。
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“你说他们藏得这么深,”他忽然又开口,语气像在问别人,又像在问自己,“是不是早就料到,我会查到这里?”
窗外一道闪电劈过,照亮了他半边脸。
那一瞬,他的眼神冷得像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