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6章 商盟应对初谋划

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尽,蘅芜别院的檐角挂着细碎冰珠。沈微澜刚踏进议事厅,春棠就迎了上来,手里攥着一叠纸,指尖发白。

“姑娘,出事了。”她声音压得低,却藏不住急,“昨儿还好好的,今早我去巡铺,布庄掌柜见我第一句就是‘夫人可别怪我们不识抬举’——问清楚才知,外头都在传咱们绸缎掺假、药膏变味,连粮铺都有人说米里掺了陈谷。”

沈微澜脚步没停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眼皮都没动一下:“传了多少?”

“满城都是。”夏蝉从侧门进来,肩上还带着雪沫子,“我在西市茶楼听了一圈,说书的正讲《商盟黑心记》,什么‘前头卖仁义,背后刮民脂’,说得跟真的一样。还有人拿咱们新出的‘蝉鸣布’当众撕开,说里头夹了麻絮。”

秋蘅抱着药箱进来时,听见这句,冷笑一声:“撕开?那布经纬密实,寻常人哪撕得动?定是提前做了手脚。”

冬珞最后一个到,手里摊着一张舆图,指节在京城东西市与漕运码头之间来回划动:“不是偶然。三处谣言同时起,用词都带‘暗中’‘据说’‘有内线透露’,明显有人教过怎么传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传话的多是闲汉、脚夫、说书人,全是嘴快腿勤、又没人信的主儿,等咱们想查,早散成风了。”

沈微澜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。茶面浮着几片未沉的叶,是搅乱的棋局模样。

“朝堂那边呢?”她问。

“还不清楚。”春棠摇头,“但百姓能这么齐地喊出‘垄断货路’‘靠侯府撑腰’这些话,绝不是街头巷尾自己编出来的。倒像是……有人先把折子递上去,再让这些话从底下冒出来,上下对唱。”

沈微澜的手指在杯沿轻轻一点。她想起昨夜梦里那一幕——谢云峥站在宫门前,背影冷硬如铁,而她站在远处,中间隔着一条结了冰的河。她当时觉得荒唐,现在却明白,有些风,从来不是从地上刮起来的。

“不管是谁推的,现在砸的是咱们的饭碗。”她放下茶杯,声音不高,却像刀落砧板,“那就别坐着等断炊。”

她抬眼,目光扫过四人:“各自动手。”

春棠立刻挺直背:“您说。”

“秋蘅,你去医馆线。”沈微澜转向她,“咱们的药有没有问题?”

“一颗尘都没有。”秋蘅掀开药箱,抽出一本册子,“这是上月三十七家分号药材送检记录,每一味都经我手验过。别说掺假,连晒制火候偏差半刻我都记了红标。”

“好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那就开门义诊。不收钱,不限人,谁来都给看。就说——蘅芜记的药,不怕验,更不怕试。”

秋蘅嘴角微扬:“您是要拿活人当招牌?”

“对。活人比账本有力。”她转头看向夏蝉:“你能护得住吗?”

夏蝉拍了拍腰间软剑,金属扣撞出清响:“昨夜我已经调了十二个可靠的人,分守药堂、布庄、粮铺。今晚加哨,房顶、后巷、水道口,一个眼都不能漏。谁想烧我的铺子,得先问问我这把‘蝉翼’答不答应。”

“不止防火。”沈微澜淡淡道,“还要防毒、防闹事、防有人装病讹诈。你安排人,明岗暗哨都要有,动作要轻,别吓着百姓,但也别让人钻了空子。”

夏蝉点头,眼神利得像出鞘的刃。

“冬珞。”沈微澜看向她,“我要知道谁在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