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随领命而去。
他独自策马前行,风吹起披风,像一面未降的旗。
沈微澜坐在灯下没动。
烛火映着她的脸,半明半暗。她拿起笔,在纸上又写了几行字:
“查户部主事李延——昨夜赴陈府宴,席间离席两次,疑似传信;
查大理寺少卿赵元朗——三日前收陈府礼单一份,内含银票五百两;
查工部员外郎孙志安——其子昨日纳妾,媒人为陈府管家妻弟。”
她吹干墨迹,合上纸页,放入抽屉。
外面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
她没睡,也不觉得累。
脑子里全是谢云峥刚才说的话:“他们要用八年前的老招,对付现在的我。”
她想起父亲被押出府那天,天也这么黑。
那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柜前,取出一个蜡封的小筒,递给候在门外的小厮。
“送去永济号南线总管,加急。”她说,“就说——‘第一批货,路上小心虫蛀’。”
小厮领命离去。
她回到桌前,重新铺开一张纸。
这一次,她写的是人名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就像春蚕啃食桑叶,悄无声息,却从不停止。
“你说,他们真以为咱们还是从前那样好拿捏?”她忽然开口,是对着空屋说的。
没人回答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任夜风吹动帷帐。
“想掀桌子?”她低声说,“那就看看,到底是谁的地基更稳。”
外头风起了,吹得窗棂轻响。
她没关窗。
就让风进来吧。
反正,她早就不怕冷了。
“你说,咱们这次能撑多久?”
“撑到他们先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