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当然记得。那一年,父亲戍边十年,换来的是一纸“图谋不轨”的诏书,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。母亲哭瞎了眼,第二年就走了。
“他们想逼你自辩?”她问。
“逼我乱。”谢云峥冷笑,“只要我上疏澄清,就得交出调兵记录、营中名册、粮草出入——这些东西一旦呈上去,边军虚实就暴露了。到时候别说护国将军,连命都难保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沈微澜缓缓抽出一张空白纸,蘸墨写下四个字:稳而不动。
“你现在最不该做的事,就是解释。”她说,“他们要的就是你慌。你一动,他们就有文章可做。”
谢云峥看着她写字的手——稳定,有力,没有一丝颤抖。
和三年前那个被休回府、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的女子,早已不是同一个人。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?”他问。
“我没有办法。”她放下笔,“但我有眼睛。”
谢云峥皱眉。
“商队走南北,货郎跑乡野,我手下的人遍布六州。”她淡淡道,“你说的那个主事,昨夜去了谁家,吃了什么菜,喝了什么酒,有没有写条子——三天内,我会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你要做的,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照常上朝,照常批文,该练兵就练兵,该巡营就巡营。让他们以为你没察觉,等他们自己露出尾巴。”
谢云峥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也变了?”她反问,“当年那个眼里只有权势、听不进一句真话的镇国侯,会半夜来找我商量对策?”
他哑然。
谢云峥伸手,轻轻拂去案上灰尘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江南的事。”他忽然说,“春棠派了十个人南下,五日后到苏州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沈微澜没否认。
“别让这事牵连进去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每一步,都在别人眼皮底下。”
“我比你清楚。”她抬眼,“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立《分号章程》?就是要让人挑不出错。他们想从商盟下手整我,门都没有。”
谢云峥点头:“那就这样——你查外线,我守内局。谁先动,谁就输。”
“对。”她嘴角略动,“我们不争一时,只争最后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无需多言。
谢云峥起身,临走前低声说:“若风起时,记得点一盏灯。”
她没问什么意思。
只是在他转身时,轻声回了一句:“灯一直亮着,从没灭过。”
谢云峥骑马归府,途中停下,摘下腰间令牌交给亲随。
“送去兵部,就说边报操演按原计划推进。”他道,“另外,告诉北营校尉——箭靶换成红心,每日三射,不得间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