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插嘴:“那银钱呢?南拓要砸多少进去?”
“第一期,十万两。”沈微澜坐下,“从北境利润里出五万,账上备用金调五万。三个月内必须回本。”
“狠啊。”春棠咂舌,“可要是赔了……”
“不会赔。”沈微澜盯着她,“因为我们不做虚的。粮布是刚需,药材是救命,当铺是应急。老百姓认这个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我还记得被休那年冬天,抱着箱子站在当铺门口,当了我娘留给我的玉簪。掌柜翻来覆去瞧,最后给了三十文。我说太少了,他笑:‘妇道人家,懂什么行情?’”
她眼里没什么波澜,仿佛在讲述旁人的故事:“现在轮到我们开当铺了。我要让每个女人走进去,都能挺直腰杆说话。”
春棠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翻账本。
冬珞轻轻道:“我会在每家分号设‘女宾专柜’,由女伙计接待。钥匙只给她们自己保管。”
“好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再备一辆骡车,每月巡乡一次,收旧物、换银钱。偏远地方的女人,也能见着光。”
三人又议了两个时辰,从选址到用人,从定价到防伪,一条条过。太阳爬到中天,照得青砖地发白。
最后,沈微澜拿起笔,在《分号章程》末尾签下名字。墨迹未干,像一道刚划下的界线。
“春棠,准备银票和文书。”她站起身,“三天后,第一批人出发去江南。”
“是。”春棠抱起账本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微澜叫住她,“告诉他们——这一趟,不是去做工,是去开疆。”
冬珞收起舆图,指尖拂过苏州那个圈。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:“女儿,别指望男人给你活路。”
现在,她们自己铺了这条路。
沈微澜走到窗前,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。去年冬天它枯了一半,她以为活不了了。可春天一到,竟又抽了新枝。
春棠在门口回头问:“真不派护卫?”
“不派。”她说,“让他们自己闯。闯不过,就回来。闯过了——”她笑了笑,“就是商盟的脊梁。”
冬珞低声说:“我会盯紧沿途消息。”
“盯吧。”沈微澜看着远处宫墙的一角,“咱们的网,该撒出去了。”
春棠咬了咬牙:“你说,那些人看见咱们把生意做到江南,会不会气得跳脚?” 沈微澜没答,只是轻轻说了句:“你当库房那箱金锭是大风刮来的?那是我们一文一文挣回来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