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蝉插嘴:“那我要是看见谁鬼鬼祟祟翻墙呢?”
“别抓。”她淡淡道,“跟着就行。他往哪儿走,见了谁,说了什么……你回来报我,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窗外槐树叶沙沙响,倒像有人在檐下偷听。炉上的药罐咕嘟冒泡,药香与她的冷笑声一同在屋子里弥漫。
秋蘅忽然低声道:“万一他们伤及无辜?”
沈微澜沉默片刻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旧针脚——那是去年冬天,她亲手给一个生病的小丫鬟缝的袄边。
“我不愿见血。”她说,“可要是非流不可,我宁可这血流在明处,让我看得清楚是谁下的刀。”
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声音。
冬珞站起身,解下腰间记录用的竹牌扔进火盆,火焰猛地窜高。“我这就去设接头暗桩。扮成卖水的,每日申时在西市桥头摆摊,用‘今日水浑’为号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记住,不带信物,不说真话,哪怕被人套住问祖宗八代,你也只能说‘我家三代都是挑水的’。”
“明白。”冬珞嘴角微动,“要是真碰上查户口的呢?”
“挨一顿打也比暴露强。”她看着她,“你是棋子,也是饵。我信你不会让我收不回网。”
春棠这时递上一本薄册子:“这是我刚整理的异常流水,您看看。”
沈微澜接过翻了两页,忽然停住:“这家铁器行,上个月买了三百斤熟铁,报的是‘制农具’?”
“可周边五县今年免税耕牛,没人添新犁。”春棠冷笑,“而且他们买的是军工级料,连边军都不常备。”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她合上册子,往袖中一塞,“这批货现在在哪?”
“还在库里堆着,说是等工匠排期。”春棠顿了顿,“但我派的人看见,前天夜里有马车悄悄运走了几箱,车牌是假的。”
“不用追。”沈微澜摇头,“让他们运。运得越多,罪证越足。等他们觉得自己安全了,自然会联系上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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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蝉忍不住问:“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?”
“不是干看着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,阳光斜切进来,照在她半边脸上,“是在等。等他们以为风平浪静,等他们放松警惕,等他们……自己把脖子送到刀口上。”
她收回手,转身下令:“三件事——春棠继续查账,挖出每一分钱流向;秋蘅配好应急药,随时准备救人;夏蝉加派人手巡防,尤其夜里子时前后,盯死各处门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