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晌午时,她溜去了城防司旧档房附近。那儿现在改成了杂货铺,可后墙还留着当年的巡更图刻痕。她假装买盐巴,眼角扫着墙上那些模糊编号。“丙三库”三个字已经被风雨刮花了,但她认得那个斜钩收尾的笔法——前朝仓储标记,专用于西郊断龙坡一带的地下粮窖。
“闭门七日……”她忽然想起早上在染坊外捡到的那张残页,火漆印虽糊了,可边角纹路像是蛇首衔环,那是内务府淘汰的封印样式,一般只有退役官仓才会拿来二次使用。
她嚼完最后一口煎饼,把油纸团成球扔进沟里,起身往西城门走。
路上经过一片乱葬岗改建的拾荒区,到处是破陶罐和烂席子。她在一处塌墙角翻了半天,终于从一堆灰烬里扒出半张烧焦的纸片。上面依稀能辨“丙三库闭门七日,非令勿启”几个字,墨迹是陈的,日期盖的是三天前。
“装死呢?”她冷笑一声,把纸片叠好塞进怀里。既然要闭门七日,昨夜怎么还有马车往外运货?要么就是假闭门,要么就是里头根本不止一个出口。
她一路装乞丐、扮挑夫,混出西城门。断龙坡离城七八里地,荒得很,野狗都懒得去。她爬上坡顶,趴在草丛里望下去——一座破庙孤零零杵在洼地中央,屋顶塌了半边,可庙后那片林子太整齐,树间距均匀,明显有人常走。
她绕到东南侧,发现地表有新踩出来的脚印,通向一块巨石背后。她拨开藤蔓,石头底下竟有个铁盖,锈得厉害,但边缘有recently被人撬动过的痕迹。
她趴下去听,底下有轻微脚步声,间隔规律,是轮岗。
“还真是老营房改造的地窖。”她摸了摸鬓角汗湿的发,心想这地方要是搁十年前,她师父准说一句:“崽啊,这种局,进去容易出来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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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拼命。
她退回林子里,找了棵歪脖子松藏身。从包袱里掏出炭条和一张糙纸,开始画地图:破庙位置、地窖入口、外围哨位分布、推测的换岗时间。每画一笔,就在心里默一遍回去的路线。